寧母一直沒上樓,寧檀喝了一杯花釀,又用瓶子灌了一些,準備帶給許小珍。

離開的時候,在電梯口碰到送客人回來的母親。

“這就走了?”

寧母問。

寧檀揚了揚手裏端著的一瓶花釀,“我喝了一點,給小珍帶了這麽多。”

寧母睨了一眼,並未再開腔。

她準備回家,倒是被寧檀叫住:“媽。”

寧母側身回來,有些疑惑地望著她。

寧檀神秘笑著走近她,低聲詢問:“寧叔叔來,幹嘛呢?”

寧母用手指戳了她的腦袋,“你一天天盡想什麽呢?”

“什麽也沒想。”

寧檀躲開,笑容肆意。

寧母無奈,“你要現在走,就趕緊,路上注意安全。”

寧檀手掌放在額角,做了個遵命的手勢。

從樓上下來,寧檀還在想剛在在家客廳的寧建銘,忽然感覺他跟母親挺合適的。

爸爸也走了好幾個月了,她好像自從那之後,母親就沒怎麽真心笑過,但是剛剛,母親分明還有少女的羞澀。

她一定是重新遇見愛情了!

回到許小珍那裏,寧檀將家裏的事告訴許小珍,她聽了頓時哈哈大笑。

“看來,我們能想到的,阿姨她也想到了。反正還年輕,找個老伴暗度晚年。”

“說來也巧,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我爸還有個朋友,還是個軍人。就是他剛去世沒多久,這個自稱是我爸朋友的人出現了。”

“會不會是因為人家之前就聯係過,隻是因為忙,一直沒有回來這邊過?而且,我聽說,當兵的不會跟普通人一樣自由時間寬裕。”

“可他是領導級別的人物,應該平時也沒那麽忙吧。”

寧檀將從家裏帶來的花釀給許小珍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兩人碰杯小酌,都有些微醺,許小珍的手機進來電話。

她瞟了一眼,拿起在接通前,還是看了一下寧檀。

“雲向陽。”

“你接吧,我回避。”

寧檀有些困,她今天回來之後,該倒時差的。

剛進房間,許小珍扯著嗓子叫她,“小檀,出去吃宵夜嗎?”

“不了,我要倒時差。”

應一聲,她關上了臥室的門。

許小珍連衣服都沒換,直接拿包出門。

到了約定的地點,許小珍按照雲向陽給她發的地址,穿過喧鬧的大廳,她找到指定包廂。

推門進去,看到裏麵一堆人,她突生怯。

怔神的瞬間,沙發上的雲向陽,朝他招手,隨即起身而來。

“小珍。”

雲向陽拉著她進去,許小珍一眼瞧見沙發上一排人中,格外耀眼的傅容嶼,眼睛直勾勾地望過去。

他著一身深黑色西裝,白色襯衣,黑色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清俊的麵上,沒什麽過多表情。修長好看的手端著一杯洋酒,要喝不喝的樣子,慵懶中帶了幾分散漫。

許小珍在他抬起眼皮時,及時收回目光,在雲向陽身邊坐定。

“不是說吃宵夜麽,怎麽來這裏?”

她問。

雲向陽沒有回答,給她倒了一杯酒。

許小珍沒喝酒的打算,畢竟剛剛在家已經品了小檀帶回去的花釀。

“雲總……”

有人喊了一聲,許小珍的視線也被吸引,恰巧視線落在傅容嶼那一邊。

他正歪著頭聽旁邊的女孩子說什麽悄悄話,許小珍想到在家倒時差的寧檀,不免有些不爽快。

看著麵前長幾上的酒,剛坐下又騰地站起,衝著正在跟別人說話的雲向陽道:“我先走了。”

剛來就走?

頓時,整個包廂安靜下來,所有人全都齊刷刷地朝她望來。

許小珍無視別的人,直直地盯著雲向陽。

對方半天沒反應,眼神裏更多的是責怪。

許小珍視線一轉,冷不丁地丟下倆字:“虛偽!”

她氣呼呼地離開包廂,雲向陽追出去朝傅容嶼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們接連出去,有人也坐不住了。

正在包廂外的走廊上,雲向陽挽留許小珍時,傅容嶼從旁走過,單手抄兜,行為冷漠。

許小珍餘光瞥見,故意說:“你也不看看幾點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正經的男人,沒想到,跟一些狐朋狗友在這邊約妹子。”

雲向陽有些無語到說不出話。

傅容嶼不知聽沒聽的進去,反正往前走的腳步始終未曾停下。

許小珍見雲向陽似乎不想挽留她的意思,也沒什麽耐性,將他狠狠推開,瞪了一眼,氣呼呼地往前走。

雲向陽忙去追,兩人在大廳再次停住腳。

許小珍的視線環顧左右,直到看到吧台邊坐著的傅容嶼,她歎了一聲,轉而看向雲向陽,很正色地說:“你是有真把我當女朋友嗎?”

“當然。”

雲向陽毫不猶豫,滿眼真誠。

“你不會跟他一樣吧?”

許小珍抬了抬下巴,朝傅容嶼的方向暗示。

雲向陽順著她的視線,忙解釋:“不會的。”

隨後,自以為很懂地說:“你是想替姐妹打抱不平是嗎?”

“對啊,他不就是個渣男。小檀不論是長相還是家世,哪裏配不上他?非要去找個女明星,惡不惡心,真是白瞎了那麽帥的一張臉。”

許小珍憤憤不平。

雲向陽想笑,又不敢笑,最後隻好再次解釋:“都是誤會,他沒跟什麽女明星在一起。新聞那玩意,也就你這麽傻的姑娘,才會信。”

“不僅我信,小檀更信。”

許小珍強調。

雲向陽詫異,話到嘴邊,他終究是忍著沒說。

隨即一轉話鋒:“你不是要吃宵夜嗎?我們現在去。”

許小珍輕哼一聲,走在前麵,雲向陽馬上跟在後麵。

出去的時候,特意從傅容嶼身邊經過,碰了他一下。

兩人出去,傅容嶼將酒杯的最後一點酒,仰頭灌進。

雲向陽在用完宵夜送走許小珍,一轉身看到不遠處倚著車門的正在吸煙的男人。

忽明忽暗的煙頭,將男人的神情映襯的晦暗不明。

他最後看了許小珍離開的方向,抬步走去。

“不是在喝酒,怎麽出來了?”

“說了什麽?”

傅容嶼岔開話題。

雲向陽有些無奈,“新聞的事,她信了。”

傅容嶼沒說話,深深吸了最後一口,將煙頭丟在地上,用腳踩滅。

他要走,雲向陽急問:“你要去哪兒?”

“回家。”

傅容嶼真的上車要走,雲向陽攔住他的車,趴在車窗,問:“不是都離婚了,你這是還舍不得?”

“管好你自己。”

傅容嶼要關車窗,雲向陽摁住玻璃,“別急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小珍現在對你誤會挺深的,好像倆人一直住在一起。你還想複婚嗎?我可以幫你。”

“不用。”

傅容嶼不領情,強行關閉車窗。

雲向陽看著他的車子駛離,很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都是那麽強。”

*

寧檀再見傅容嶼是在某商業廣場開業發布會,同為受邀嘉賓,男士幾乎都帶了女伴,故而,傅容嶼身邊也跟著一位女孩,但不是女明星宋書萱。

寧檀到現場朝正在跟人說話的傅容嶼瞧了一眼,便去找了自己的座位。

意外的是江柏霖也在,偏他沒女伴。

寧檀在貼有自己名字的座位坐下,身邊也跟著坐下一人。

“什麽時候回來的?”

對方問。

寧檀聽著聲音 熟悉,倏地轉眸,看到是江柏霖,她驚訝非小。

“有幾天了。”

很坦然地回應,就移開了目光。

不巧地,又對上朝這邊走來的,攜女伴的傅容嶼。

寧檀微微偏身子,正視正前方的台子,內心暗道,他不會在她身邊坐吧?

不想什麽,偏要什麽。

傅容嶼帶著女伴在她身邊落座,卻沒給她一個眼神,就好像陌生人一般。

寧檀假裝淡定,卻有些壓製不住自己莫名煩躁的心。

“我聽說你考了藥劑師。”

另一邊的江柏霖,忽然問。

寧檀抬了抬眉,心口堵著瞬間順暢,“是。沒想到,你會知道。”

“想知道的事,就一定會知道,不想知道的,便不會知道。”

江柏霖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跟他說話,可以化解空氣中的壓抑,那她何不繼續?

“聽說,江柏然回家繼承家業,你是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也不算。江南城,隻要有我在,他永遠得低著頭。”

話到後麵,他朝她歪頭,附耳。

寧檀表現的很驚詫。

“江總,真是好謀劃。”

一通誇,江柏霖臉上出現笑容。

寧檀側眉瞧他,發現 他的側臉很溫潤。

可為什麽這樣的人,行事作風,有時候那樣的嚇人。

江柏然雖說自作自受,但代價過於重了。

話到這兒,兩人都沉默一陣。

寧檀不好再對著他,身子稍稍轉正,餘光能看到另一邊。

男人坐姿端正,兩腿交疊,跟女伴沒有一句搭訕的話。

寧檀不知傅容嶼在看什麽,畢竟台上一個人都沒有,也沒什麽好看的。

“寧總,一會兒麻煩剪彩……”

忽然,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過來跟她說。

寧檀有些意外,一著急打斷對方,“還有剪彩啊?我以為……”

她以為她就是受邀觀看的,沒想到還有剪彩這一項。

“有的有的。”

中年男人很客套,轉而又看向旁邊的傅容嶼,點了點頭,並未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