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我現在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
彼此互視,傅母問。
寧檀嘴角淺淡一勾,“叫我寧檀就行。”
“寧檀。”
傅母斂了眸,嘴裏重複。
寧檀看著她,“傅阿姨,要是沒事,我就……”
今時不同往日,碰到就顯尷尬。
寧檀朝服裝店示意。
傅母順著她所指的瞟了一眼,隨後又專向她,“聽說你去國外學習一個月,現在又找男朋友了吧?”
“對,有男朋友。”
寧檀很僵硬地回著,感覺多待一秒,都很不自在。
傅母看出她的心思,也沒再多說什麽,以有事為由轉身離開。
寧檀逛街買了一些東西,在回去的時候,依舊在一樓出口瞧見傅母。
她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兩位看上去很光鮮的富太太。
為了不引起尷尬局麵,寧檀從另一個門出去。
坐上車,她扶著方向盤,心情久久平複。
回想傅母的表情,簡直就是快要當仇人看待。
她除了跟傅容嶼離婚,好像別的什麽事都沒做。
現在都過去那麽久了,以傅母之前的性情不應該這樣的。
寧檀沒有多逗留,驅車回來錦繡花園,將買的東西全部提到樓上。
意外的,家裏竟然沒人。
“咚咚咚~”
她連著敲了好幾聲門,始終不見人開。
寧檀將買來的東西放在地上,從包裏找出手機,先給她母親打,沒人接聽,她又給傭人打。
響了好半天,終於接通。
那端傳來張姐的聲音:“大小姐……”
“你們怎麽不在家?我媽呢,電話也不接。”
“太太,……大小姐我馬上到家。”
張姐話說一半,掛了電話。
寧檀在門口等了幾分鍾,張姐提著買來的菜從電梯出來。
視線撞上,她說:“忘了你沒家裏的鑰匙。”
寧檀讓開,張姐開門,一前一後進去。
張姐將買來的菜放到廚房,又轉身出來,“太太早上的高鐵,去了新市。”
“她去那邊做什麽?多遠呐。”
“寧先生讓她去的,說是會在高鐵站等著接。”
“寧建銘?”
“嗯。”
寧檀眸子一轉,再問:“我媽是不是喜歡寧建銘?”
張姐默不作聲,已是最好的答案。
“沒想到,我媽是個戀愛腦。”
寧檀不免有些失落,嘴裏嘀嘀咕咕。
她將買來回老家的東西,拎到一旁堆在一起。
張姐瞧見,問:“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
寧檀麵上不喜,“我媽說要回老家,所以我專門去的商場。誰知,她還臨時改了主意。”
張姐看出她的心思,安慰:“那可能也就是去幾天,說不定就回來了。”
“……”
寧檀不說話,在屋裏待了沒多久,就走了。
老爸去世,老媽另找新歡,她一下覺得自己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從未有過的孤獨感,湧上心頭,格外不舒服。
車子開到一半,寧檀停在路邊,她給許小珍打了個電話。
這丫的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怎麽的。
手機響了半天就是不見人接。
寧檀也沒了耐性,隻好點取消。
重新啟動引擎,隨處找個酒館,將車停在外麵,下車走了進去。
此時,日漸夜幕。
酒館外的霓虹燈格外的亮,將寧檀襯托的有一種脫離世俗外的清冷感。
走進酒館,寧檀尋了座位,點了一壺燒酒,一盤椒鹽花生。
剛坐下,發現有一道炙熱的目光投來。
她回視,對方很快移開。
寧檀表示不認識,所有並未在意。
倒酒,仰頭灌進嘴裏,辛辣的味道滑進喉嚨,充斥著感官,令她難受地皺眉。
確實好久不喝酒,這個燒酒的味道,她竟然有些不適應了。
好一會兒,口腔適應,用筷子夾了一顆花生放在嘴裏,咀嚼的時候,餘光撇到那人,他還在朝她望。
寧檀目光一轉,直勾勾地盯過去,對方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忙低下頭看手機。
與此同時,身在某小洋樓的男人,正在亮著燈的書房,一手握著素描筆,另一隻手撐著桌麵上攤開的白紙。
他畫的是一副隻有半個身子的女人的裙子,旁邊手機亮了一下,閃過一條微信消息。
傅容嶼掃了一眼,並未馬上拿起手機,而是一直等到畫的差不多,才如負釋重地放下畫筆,將未完成的設計圖紙收起。
等他拿起手機,已經是幾分鍾後。
‘美女一個人喝悶酒!’
群消息,裏麵大部分都是京城頂級富二代。
傅容嶼本來不在意的,有人再次發進來一張照片。
昏黃的燈光下,僅僅隻是女子的一張側顏,足以令人心動不已。
——是寧檀。
傅容嶼一眼認出,他隻是看著照片,並未回複。
忽然有人特意將他艾特出來,‘容嶼,好像你認識呀。’
不等傅容嶼回應,趙廣程跳出來說話:‘隨岸,你閑得。’
看這語氣,極其不善。
隨岸正是偷拍寧檀,人在酒館的男子。
他馬上回:我怎麽了我,就閑的。
嘿,同為京城富二代,就這麽杠上了。
傅容嶼就看著群裏熱鬧,完全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他關了手機,離開辦公桌。
想點一根煙,摸了摸口袋,轉身去座椅旁的衣架上掛著的西裝外套裏,摸了一盒香煙和打火機。
隨著‘哢’地一聲,藍色的火焰點燃,被他咬在嘴角的香煙。
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煙霧逐漸散開,遮擋了他英俊冷貴的臉頰。隻有那雙幽深的眸光,望向窗外的遠方時,愈見清晰。
他在一個月的時間,接手傅氏集團,成為新的掌權人,便再也沒有回過一品蘭亭。
那裏,他其實有太多感情。
從在沒有跟寧檀領證,他就居住在那邊,到她提出離婚。
太多的回憶,他不想再麵對,故而搬到新的房產。
現在她從國外學習回來,就在這個城市,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也沒有再主動的衝動,那天晚上,他趁著喝了點酒的衝動對她強吻,她雖說以被動變主動,他依然感覺她沒有感情,隻是逢迎而已。
以他傅容嶼經常穿梭各類人群的生意場,早就看慣了人心玩弄,她的小伎倆,他可不稀罕。
既然如此,他便不會再像從前一樣總是克製不住自己的感情,輕易暴露出去,這樣會顯得很廉價。
她為什麽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去小酒館?
心情不好?
男朋友怎麽沒有陪著?
太多疑惑,傅容嶼都沒有去迫於解開答案。
直至一根香煙燃盡,他還佇立窗前,凝視黑暗。
寧檀喝完一瓶燒酒,感覺腦袋暈暈的。
她坐著沒動,拿過手機找到許小珍的微信,打開對話框:我喝酒了,來接我一下。
跟著,又發了個定位。
沒再點酒,隻是拿著筷子將盤子裏剩下的椒鹽花生一顆一顆放進嘴裏,然後一起咀嚼。
忽然,對麵的高椅子上出現一男子,正是從她進來,一直朝她看的人。
灰色襯衫,未係領帶。眉清目秀,氣質不俗,一看就是有錢的公子哥。
“有事?”
寧檀沒什麽好感,但還是主動問。
對方靦腆一笑,“我認識傅容嶼。”
寧檀耷拉眼皮,放下筷子。
傅容嶼跟她沒什麽關係,她更加沒興趣。
男子繼續微笑著問:“你跟傅容嶼的關係,應該不簡單吧?”
“沒什麽不簡單。”
寧檀懶得瞧他,一隻腿已經從高凳子上放下去。
許小珍一來,她就要走了,沒那麽多時間浪費。
“你好像不太對傅容嶼的名字感興趣,你們是不是中間出什麽問題了?”
他還是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態度,寧檀看了手機時間,又扭頭看向進門的方向,依然不見許小珍。
她有點煩了,轉頭對向男子,“你是他朋友?”
“嗯,小時候就認識。”
“那你對他的事很感興趣?”
寧檀反問。
男子搖頭,很大膽地說:“我倒是對你很感興趣,你叫什麽名字?”
寧檀注視著他,再次反問:“對我感興趣?”
男子清秀的眉眼,一瞬含笑。
他不說話,寧檀調笑:“你別不是看上我了吧?那你可知道我跟傅容嶼是什麽關係?”
男子依舊不語,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曖昧之色。
“我是傅容嶼的前妻。”
“離婚了?為什麽?”
寧檀說了實話。
男子沒有震驚,反而有些疑惑。
也對,以現在的婚姻,全國離婚率那麽高,早已不是什麽罕見事。
“因為,……太多事……,咱們不熟,我也不便多說。”
寧檀欲言又止,心有顧慮。
男子從坐下,眼睛就沒離開過寧檀。
“那你現在是單身?”
寧檀被他的詢問逗笑,低眉抬首,腦袋有些暈乎。
“是又如何?”
她現在不清醒,也放鬆警惕,忘了用寧俊智打掩護。
撐不住,要趴下,幸好,許小珍及時趕到。
“姑奶奶,你這酒量……”
看到桌上隻有一瓶燒酒空瓶,許小珍忍不住吐槽。
寧檀歪在她身上,眼睛閉著,嘴角噙著笑。
隨著她們要走,對麵的男子也站起身。
許小珍現在看見帥哥,是有所收斂的,或許跟她戀愛有關係。
“那個……”
男子剛想說話,許小珍回頭,“謝謝。”
不明不白的道謝,男子搓了搓後脖子,還是追著她們出了酒館。
許小珍將寧檀扶到副駕駛,折返駕駛室,男子攔住她的路,“那個,她叫什麽?”
“……”
許小珍打量他,又看向車內睡著的寧檀,似懂非懂,“喜歡?”
“對。她有男朋友嗎?”
男子很認真。
許小珍很堅定:“沒有,單身。”
坐進車裏,她又降下車窗,“你叫什麽?”
男子回答:“隨岸。”
許小珍啟動引擎,還是從寧檀那裏解鎖手機,打開微信,舉出車廂。
“既然喜歡,就要主動一點,像這麽好看的姑娘,錯過這村就沒這個店了。”
男子加了微信,衝她感謝。
副駕駛的寧檀,這時候醒了,發現還在車裏,轉頭問:“怎麽還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