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檀對於傅容嶼忽然出現,嚇了一跳。

剛放在嘴裏的食物,忘記了咀嚼。

對麵坐著的男士,見狀,轉頭看向來人。

傅容嶼也在這時偏了臉,清俊的麵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他隱忍的太好,以至於沒有暴露表情。

三個人在靜默片刻,最終還是傅容嶼開了腔:“不介紹?”

“寧俊智,我們見過。”

坐在寧檀對麵,上身帶有部隊標誌的黑T恤,在他起身站起,側向傅容嶼時,對方幽眸一轉。

隨後,望向還坐著的寧檀。

她今天穿了一件綠色高定毛線短袖,搭配白色超短裙,顯得兩條腿又白又細又長。

餐廳暖黃色的光線,將她那張嬌俏的容顏映襯的愈發明媚惑人。

寧檀不看傅容嶼,無視他的存在,伸手端起餐桌上的一杯飲料,抿了一口放下,拿起餐具繼續吃飯。

兩個男人目標一致,都對著淡定自若的寧檀。

一時間,吸引不少顧客朝這邊望來。

總這麽僵持也不好,寧檀拿著餐具示意寧俊智坐下。

寧俊智看向傅容嶼,他知道他們之前的關係,但是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此時這是什麽情況?

想到此,寧俊智坐回座位,愣愣地拿起餐具。

傅容嶼定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宋書萱都看不下去,朝這邊過來,拉住他的手臂。

突然的尷尬感襲來,寧檀抬眼冷漠地看向傅容嶼,揚唇譏笑:“傅先生,莫不是想跟我們拚桌?”

傅容嶼幽眸冷且深,他想上前一步,怎奈,宋書萱直接用身子擋在前麵,隨即轉身對著寧檀,麵帶微笑:“寧小姐,好巧,沒想到你們也來這邊吃飯。這位是……”

故意挑釁,寧檀豈會看不清。

“你是宋書萱吧?”

兩人僵持,有旁邊顧客大著膽子,詢問。

寧檀清澈瀲灩的眸光一轉,像看戲一樣的姿態。

宋書萱能這麽大明大白地來這裏,早已想過會被認出。

“我們合張照吧?”

傅容嶼拿開宋書萱的手,轉身走了。

宋書萱怕被傳到網上,她耍大牌,轉頭看了一眼走掉的傅容嶼,隻能無奈地與顧客合影,還要保持笑容。

一個合完,還有其他的,甚至餐廳的服務生,都來湊熱鬧。

寧俊智時常待在部隊,對明星並不怎麽關注。

現在看這狀況,他反而問寧檀:“女明星?很火?”

寧檀有點意外,“你不認識?”

寧俊智嚼著食物,眉眼溫柔地搖搖頭。

本來放著悠揚音樂,很有意境的餐廳,因為宋書萱的存在,顯得喧鬧猶如鬧市。

寧檀沒心情再吃飯,她擦了擦嘴,衝寧俊智道:“我們換一家吧。”

寧俊智聽她的,很樂意地與她一起離開餐廳。

誰知,一出去就看到倚著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吸煙的傅容嶼。

寧檀假裝沒瞧見,殊不知,他就盯著餐廳大門的。

見她要上車,丟下隻燃了一半的煙頭,長腿一邁,捉住寧檀的手腕,將她拉開寧俊智的車。

寧檀很排斥他這種行為,猛地甩開他的手,揉了揉有些發紅的手,瞪他,“你有毛病吧。”

傅容嶼凝視她的目光,深不可測,卻又帶了幾分怒意。

“他,是嗎?”

“跟你有什麽關係。”

寧檀微抬著下巴,漂亮的臉蛋,盡是傲慢。

她曾經也是寧家的公主,隻是一直待在國外,畢業順利進入職場,相較於大多數的名媛千金,更懂人情世故。

“雖然我們離婚了,但你也太過於急躁去找男朋友。”

傅容嶼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話。

他的臉色陰沉至極,俊眉微微擰著。

此時此刻,他的行為在寧檀看來,格外的自私。

是離婚了,但是彼此也就是自由。他又有什麽資格說她急躁找男朋友,她就是馬上跟人閃婚,也跟他沒什麽關係。

更何況,他自己什麽樣,身邊美人相伴,還在幹涉她的私生活。

餐廳外的霓虹光線,將他的俊臉映襯的越發貴不可言,周身難以接近。

車旁,等了一會兒的寧俊智,感覺不太對勁,朝寧檀走近,“有什麽話,不如找個地方再聊。”

傅容嶼俊容更冷冽,深眸直逼對方。

寧俊智不好再說話。

寧檀偏臉,語氣不似剛才那般冷硬,反而有些輕柔,“你先上車,在車裏等我。”

本就有些妒忌的傅容嶼,眉頭皺的更深了。

寧俊智停了兩秒,聽寧檀的話,轉身上車等候。

傅容嶼視線收回,眼底的冷意,令人不寒而栗。

他望著寧檀,她卻不想與他對視。

“現在你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我找男朋友,你找女朋友,這不是正常的?”

寧檀語調淡淡。

傅容嶼說:“我沒找女朋友,網絡上的都是謠傳。”

“你不必跟我澄清,我們現在互不幹涉。”

“你呢,你愛他嗎?我看好像是個當兵的。哪個部隊?軍人談戀愛不會日日跟你在一塊,見麵,你確定能忍受寂寞?”

“我們當初婚後,你不也沒有日日跟我在一起。說別人的同時,先正視一下自己本身。”

寧檀現在有點不想聽他說話,感覺他說的每一句,都是那麽的咄咄逼人。

“我……”

傅容嶼一時間沒了話。

他確實當初跟寧檀結婚後,兩人各忙各的,還因為他父親覬覦大國生物,而時常出現隔閡。

新婚夫妻不像新婚夫妻,倒像兩個互相需要,報團取暖的陌生人。

“傅先生,既然我們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你也別太關注我,就像我從不關注你一樣。我們互相安好,彼此祝福找到愛自己的另一半。”

寧檀不想跟他繼續糾纏,語重心長地留下話,準備離開這裏。

剛一抬腳,傅容嶼認真地道:“現在傅氏集團是我在管,我爸在南方修養,以後沒有人再有想要收購大國生物。你也可以放鬆一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女孩子在合適的年紀,就要做自己喜歡的事。”

“謝謝。”

寧檀這次是發自內心的。

微微頷首,依舊沒有給他眼神,抬步上了寧俊智的車。

就算他不說,寧檀也是知道一二的。

但是他說的,沒有人再有想要收購大國生物,但時刻有人對它動心思。

京城的那些生意人,不管是同行還是別的行業,那些久經生意場的老油條,又有哪個不會看低她。

先不論她什麽專業,是否適合繼續經營一個製藥公司。

“在想什麽?”

車上,寧檀靠在副駕駛的車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一處,動也不動。

寧俊智看了她好幾次,關心地問。

寧檀在走神,並未有所反應。

寧俊智俊朗的麵容,掛著柔和的神情。

見她沒什麽動靜,他沒再叫她,繼續往前開車。

最後,停在一處相對安靜的鹵煮館外。

車子停下,寧檀猛地回身,看到外麵有點陌生,她轉頭,神色懵懂:“這是哪兒?”

“下車就知道了。”

寧俊智引導她下車,進了一家小飯店。

裏麵人不多,相對清淨。

寧俊智走在前麵,帶著寧檀到挨著壁畫的一個空桌。

“我小時候經常過來吃,他家味道很正宗。”

寧檀沒有很喜歡,也沒有排斥。

聽到寧俊智這麽說,她倒還有點期待這家的鹵煮好不好吃。

桌上有菜單,寧俊智點了兩碗鹵煮,和兩碟小菜。

沒等幾分鍾,服務員送來兩碗冒著熱氣的鹵煮。

寧檀聞到香味,趕緊拿了筷子。

寧俊智見狀,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

“你剛剛說,你小時候經常過來吃。但是我看這個店好新,難道是剛裝修的?”

“肯定是剛裝修。小時候跟我媽,後來,每次回來京都都會來吃上一碗鹵煮。”

提到他媽,寧檀想到她母親。

自從上次打過電話,再沒有跟她聯係過。

突然的心虛,讓她有點不好麵對寧俊智。

“那個……,你在部隊是不是不跟你爸住在一起?”

“我們在新市安家,這邊的房子賣了。”

“那我媽……”

寧檀低著頭,壓根不敢抬眼。

倒是,寧俊智很坦然:“阿姨來我家了,我知道。”

說著,他低頭吃鹵煮。

大口大口的樣子,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

寧檀本來聞著有點臭,現在硬著頭皮吃了一點,倒還挺美味的。

“如果你爸跟我媽……你是怎麽想的?”

吃了一會兒,寧檀大著膽子問。

寧俊智吃東西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寧檀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忙低頭喝了一口湯。

“如果他們真在一起,那你就是我的哥哥。”

寧俊智不語,寧檀著急說出內心所想。

“先吃飯。”

寧俊智不著急,耐性叮囑。

寧檀以為他不在意也不介意,笑著低頭。

期間,話題轉開,氣氛融洽。

等離開後,坐上車,寧俊智忽然問:“寧檀,你想我當你哥哥?”

車內開著燈,他目視正前方,俊朗的麵龐,一臉正氣凜然。

到底是軍人,仿佛每一個毛孔都透露著正直認真。

“我,我當然是希望的。”

“可我不想當你哥哥。”

寧檀剛說完,寧俊智偏臉,正色。

寧檀臉色還掛著淡淡的笑,漸漸僵住。

“從見你第一眼,我動心了。”

寧俊智注視著她。

寧檀臉頰微微發熱,僵了僵,她突然笑了。

“嗐,動什麽心啊?你這樣會讓我不好意思。”

本來尷尬的氣氛,因為她這句話,瞬間好了不少。

可寧俊智不是開玩笑的。

他直盯盯地看著寧檀,“我想當你男朋友。”

說到這兒,他轉開視線,啟動車子,緩緩向前駛去。

“你的事,我大概了解一些。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與人領了結婚證。幾個月後,你們因為閃婚,沒有感情基礎,導致離婚收場。”

“我是一個離過婚的,你確定你還要?”

“要。我是個軍人,我對自己喜歡的東西,必然要爭取。”

“可……我媽跟你爸……”

“不礙事。”

寧俊智很堅定地說。

但寧檀心裏十分的介意。

她母親現在沒了父親,現在有了自己喜歡的人,她必然是支持的。

再說,她對寧俊智並沒有什麽感情,稍微有一點也是出於家長認識的朋友而已。

就算她之前沒有跟傅容嶼結過婚,離過婚,寧俊智的話,她還是畜得慎重考慮。

“我暫時不能答應你,抱歉。”

“沒關係的,我給你時間考慮。”

“……”

這話,寧檀沒法接。

寧俊智將她送回青雲小築,寧檀還在愣神。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新市,希望明天走之前,能接到你的答複。”

下車前,寧俊智說。

寧檀輕嗯,關上車門。

他坐在車裏,目送她小跑進入公寓小區內,才驅車駛離。

寧檀回到屋裏,捂著臉,舒了一口氣。

他對她動心了,還是第一次見的時候?

那她豈不是還沒跟傅容嶼離婚嗎。

得知這個消息,虛榮心作祟,寧檀心情頗好。

她給許小珍打電話,問詢她的意見。

電話那頭一通,傳來的是雲向陽的聲音:“寧小姐,這麽晚打電話。”

“昂,小珍呢?”

“洗澡。”

“有事,我可以轉達。”

“不了,我等一下再打。”

寧檀掛斷,將手機丟在一旁,也去洗澡。

等她出來,許小珍打了好幾個未接。

微信,也有兩條消息:剛才在洗澡,打電話什麽事?

怎麽不接電話了?

寧檀拿著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退出微信,點了許小珍的號碼。

那頭一秒接通,傳來許小珍有些散漫的嗓音:“神神秘秘,快說什麽事。”

“今天有個人說,他對我心動,我找你問意見。”

“我去,誰啊?”

但凡說到八卦,許小珍一定是最來勁的。

偏寧檀潑她冷水,“剛才給你打電話,好像是雲向陽接的。怎麽這麽晚,他還在你那兒?”

“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不是正常。”

“什麽情況?你前兩天不是還跟我吐槽他不行嗎?”

寧檀以為就她和許小珍能聽見,卻不知,許小珍旁邊就是雲向陽。

她的話,很清晰地從聽筒內傳出。

許小珍心虛,想要提醒,但為時已晚。

她扭頭看雲向陽,他也正扭頭。

四目相對,臉色明顯不好。

許小珍也沒過多理會,從另一側下了床,繼續跟寧檀道:“說你的事,哪位帥哥跟你表白。要是各方麵都不錯,建議先把人睡了再說。”

雲向陽這會兒聽不到寧檀的聲音,但許小珍的話讓他忍不住內心暗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