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總,你怎麽來了?”

長清得到消息,連忙從攝製組跑出來迎接。

畢竟是投資人,他這個導演可不敢怠慢。

傅容嶼從車上下來,無視他,目光投向眼前的廠區。

“寧總來了沒?”

“寧,你說大國生物的老板?”

長清一瞬愣神。

傅容嶼收回視線,清俊的麵上沒什麽表情。

長清忙道:“來了,不過又走了。”

他在劇組忙的時候,也是聽副導演說這個製藥廠的老板是個女孩,長得還挺漂亮的。

誰知,就來了一會兒就離開,回了市裏。

傅容嶼轉開目光,這邊太陽太大,他想折返回車裏。

長清以為他也要走,趕緊追著過去,“傅總要不到裏麵涼快,我準備了茶水。”

開車門的傅容嶼,忽然一頓,他想到什麽,又將車門關閉,對長清道:“走吧,到裏麵看看。”

這邊的製藥廠,來時的路,傅容嶼其實有印象的。

之前沒離婚的時候,寧檀有一次來這邊巡查,結果車子壞在半路,他和林周趕來拖車。

“寧總應該是提前有交代,他們的工人為了不影響生產進度,會在適當的時候成為群演。”

長清跟在傅容嶼身邊,喋喋不休。

傅容嶼卻是在想別的事,壓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

寧檀回市,許小珍得知有新劇在大國生物的製藥廠拍攝,慫恿想要瞧瞧。

“剛回來,隻能下次。”

“下次是什麽時候?”

“到時通知你。”

“可別忘了。”

得知寧檀要來吃飯,她提前煮了涼麵。

坐下後,許小珍的手機響了。

沒等寧檀看清來電,她放下筷子,拿著手機到一旁接聽。

寧檀沒在意,繼續吃著涼麵。

沒一會兒,許小珍回來,麵帶微笑。

寧檀看著她那一臉紅光,問:“又有新情況?”

“差不多。”

“我發現你最近有點清閑。”

說著,寧檀嚼著麵,歪著頭思考,“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許小珍嘴角勾起一抹壞笑,“雖說我平時挺忙的,但是該休息的時候還是得休息,該戀愛的時候還是得戀愛,也不能因為要工作而耽誤人生大事。”

這話,多有內涵之意。

寧檀聽出,低頭吃飯。

“你之前對娛樂圈不是不感興趣嗎,怎麽現在還想看別人拍電視劇?”

好奇之下,寧檀問。

許小珍抿著唇,笑而不語。

她之前不這樣,一般有什麽話都是藏不住心裏的。

寧檀感覺她不知從什麽時候,好像變了,但仔細一看,又好像沒有變。

“我找人給我介紹對象,你覺得行不行?”

半晌,許小珍神神秘秘地問。

寧檀一愣,“我沒見過。”

隨後又問:“誰介紹的?”

“保密。”

許小珍賣關子。

寧檀在她這兒吃個午飯,便回了公司。

好巧不巧,在樓下遠遠看到停著一輛車。

車上的人,正在跟張承平說話。

隨著寧檀下車,朝那邊走,跟張承平說話的車子裏的人,忽然驅動車子掉頭離開。

經過時,車身還差點擦到她。

京牌315!

寧檀在心裏記下車牌號,轉頭,剛才還在門口的張承平眨眼沒了影。

她也沒想太多,上樓進辦公室。

剛準備在沙發上躺會兒,她母親的電話打來。

“你跟容嶼還有沒有可能?”

“問這個做什麽?”

寧檀坐起,歪靠著沙發,反問。

“有個王阿姨正在給她侄子找對象,京大博士生,自己創立公司,到了一定年紀,想著結婚生孩子。我想著你跟他的年紀相仿,……”

沒等母親說完,寧檀打斷:“哪個王阿姨?”

“就咱們之前別墅附近,小時候,你還去她家吃過桃子呢。”

“哦,她家有個親戚是種桃園的是嗎?”

“對。”

“好像有點印象。不過,媽,你知道我對相親這個事,向來不感興趣。”

“試試嘛,我把你的情況跟王阿姨說了,她說沒關係,主要看你們年輕人。”

“我暫時沒那想法,也不太想見。”

“莫不是你還惦記著容嶼?那當初那麽衝動非要離婚。”

“媽,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還有,你還說我,你自己到外地,都知道給他帶禮物。”

寧檀想到那天,她就心有不平。

“我那是……正好看中,咱們家又沒男子,我也就順手。”

“得了吧,我看分明是你還想著他這個女婿。”

一不小心自己說漏嘴。

那端的母親,忍不住哈哈大笑。

“檀兒,我就知道你這心裏也是有容嶼的。想當初,你要是實在不想跟他結婚,就算瞞著你辦了證,以你的性子,一定會要死要活的非離了不可。但是後來,你們倆不是還住在一個屋,睡在一張床?”

“媽,我懶得跟你說,有事沒事別在給我打電話了,我挺煩的。”

寧檀是真的生氣了,她第一次這麽果斷地迫不及待地掛了電話。

將手機往一旁的方幾上一丟,歪著躺下,重重歎了一聲。

見過坑媽的,沒見過坑閨女的。

寧檀睡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下午的斜陽穿透窗戶,折射進來,落在灰黑色的地毯上,猶如一道金黃色的屏障。

寧檀還沒睡好,身上懶懶的。

她坐起靠著沙發靠,什麽都不想動。

半晌,傾身拿了手機,看時間。

瞧見,母親發了兩三條語音消息。點開,傳來還帶著笑容的聲音:檀兒,我跟你說,你要是心裏還有容嶼呢,媽可以替你去一趟傅家。我聽說,傅誠去了南方修養,但是容嶼他媽在京城的。

這新婚離婚的多了,就是一時的衝動。要是彼此心裏都有對方呢,那就還在一起,複婚。媽也是過來人,怎麽會不懂你的心思。

檀兒,你是媽唯一的孩子,媽媽當然是希望你過得好過得幸福。其實,說實話,這放眼整個京城,也就容嶼跟你相配。雖說你爸爸不在了,但是咱們家門頭也不低的,你又有學識,又能經營公司,多優秀的孩子。

寧檀一一聽後,無奈笑著搖搖頭。

她母親可真是會誇。

隨後,她也給她母親回了語音:媽,我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你現在還在熱戀期,你還是顧好自己吧。

剛關了手機,助理小安從外麵敲門進來。

“寧總。”

寧檀扶著沙發,慢慢站起,回到辦公桌前,“你明天抽時間到郊區的廠裏一趟,開我的車。”

“寧總,那邊不是有劇組在拍戲?去那邊做什麽?”

“就是他們在拍戲,才要定期過去查驗,我怕他們不知輕重,損毀機器。”

“不是說會賠償?”

“賠償那種事,放在別的行業可以,但是咱們這裏,隻會影響生產。一台極其破壞,導致一條線沒法正常生產。”

小安不好再說什麽。

寧檀在文件上簽了字,遞給她,同時還加了車鑰匙。

“不是明天?”

“我明天不來公司,你今天直接把車開走。”

“好的。”

小安走後,寧檀給許小珍發了微信:一會兒沒事,來公司接我一趟。

許小珍:??約會呢。

寧檀盯著屏幕 ,歎了一聲,最終還是回:帶著你對象來接我,然後,把我送我媽那裏。

許小珍沒有回複,寧檀在之後關了手機,離開辦公桌,拿著白大褂去了研究室。

下午,下班時間已過。

許小珍還沒有來電話,甚至一條消息都沒有。

寧檀等了約莫十來分鍾,準備下樓打車。

剛出辦公樓,一輛紅色轎車緩緩駛來。

寧檀見正是許小珍的車,但是隨著駛近,開車的人好像是位男士。

到麵前,車子停下,車窗打開,露出一張年輕有朝氣,卻十分陌生的麵孔。

“小珍讓我來接你。”

男孩一開口,還有一對小虎牙。

寧檀不太好上車,問:“小珍呢?你是她什麽人?”

“剛確立關係的……男朋友。有客戶催單,她在工作。”

男孩說完,親自下車。

怪不得,這廝後來就沒回消息,原來是在忙。

寧檀信了,朝後座去,一邊報了地址。

男孩穿了一套運動夏裝,看上去就是個學生弟弟。

許小珍不知哪裏找來的。

寧檀坐進車裏,正在胡思亂想,許小珍的電話打了進來。

此時,車子已經行駛在路上。

寧檀馬上接通:“幹嘛,忙完了?”

“唉,我以為我可以瀟灑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金錢絆住了腳。”

許小珍戲精上身,寧檀想打趣她一番,怎奈當事人在車上,她睨了一眼前麵的後視鏡,清了清嗓子,對電話裏的許小珍,道:“我明天要去一趟臨市出差,等回來你可要給我好好交代。”

“出差?這麽突然,準備明天讓你帶我去你們廠呢。”

“你有車,有男朋友,還能用著我嗎?”

“你比任何都管用。聽說,劇組不是一般人能進的去的。”

“相信我,沒我,你一樣暢通無阻。”

寧檀話裏有話,那端的許小珍一陣沉默。

“好了,你趕快忙你的吧,我媽家快到了。”

“嗯,行吧,記得想我。”

許小珍喜歡肉麻,也隻是偶爾,寧檀也習慣了。

掛斷電話,抬頭就看到後視鏡的一雙眼睛,正在瞧她。

寧檀瞟了一眼,並未在意,而是將臉扭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