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南卿的詢問,薇薇安的聲音裏帶著隱忍的痛苦。

“我想去,但我怕自己去了之後會忍不住帶他回到自己身邊,然後再也不鬆開。”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發生,薇薇安便決定自己還是不去醫院探望了。

她隻囑咐南卿,“summer律師,他生病的時候很喜歡吃巧克力可頌,能不能麻煩你買一點帶過去?”

南卿自然答應。

到醫院樓下後,她去附近的烘焙坊買可頌。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烘焙坊接近打烊,已經沒幾樣麵包了,好在巧克力可頌還是有的。

南卿將剩下那幾個可頌都給打包,收銀員小姐姐便眼巴巴地望向她,“小姐,你看其他還有需要的嗎,現在快打烊了,可以給你打對折的。”

說著,還雙手合十,側對著監控小聲開口,“我今天的業績還差一點,可以幫幫忙嗎,實在不行給你打三折也行!”

南卿大學時候也做過這樣的兼職,要是布置下來的業績不夠的話,就得自己今天的工資去補。

但大學生來兼職,時薪本來就低。

補完了業績,幾乎就不剩什麽了。

甚至南卿有一次兼職時,因為業績沒有湊夠,最後扣得她還倒欠老板一百塊。

老板自然沒有讓她給這一百塊,但相應的也沒有給工資。

那天做完兼職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南卿身無分文,是硬生生走路回的學校宿舍,兩隻腳的腳底板全是水泡,一個多禮拜才好。

所以麵對麵前收銀員小姐姐的懇求,南卿感同身受。

爽快答應道,“行,那就給我都包上吧!”

“好的你稍等,我現在就給你裝!”收銀員小姐姐笑得臉都快爛了,激動無比去幫忙打包。

等走出烘焙坊,南卿低頭,看著自己兩隻手提得滿滿當當的袋子,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在店裏的時候覺得沒剩多少東西,怎麽等打包之後,就多得要命了呢?

這個份量,她怕是得吃一個月。

可麵包的保質期一共也就三天左右,所以南卿必須得想別的辦法,將這些麵包都給消滅掉。

最先想到,也是最容易辦到的辦法,就是送人。

正好是在醫院,南卿便先給護士站的護士們都送了一份。

甚至連和尼帕克住一個病房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南卿也統統給送了一份。

即便是這樣,南卿手裏也還有好幾份麵包沒有送出去。

正犯愁,想著要不要去下麵一層樓的護士站送麵包,便看見迎麵走過來一個高大挺拔,穿著白大褂的英俊男人。

不是秦深又是誰。

南卿頓時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去打招呼,“秦教授,這個給你!”

秦深還沒反應過來,手裏便被塞了一大包麵包。

他疑惑地眨著眸子,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南卿,“summer,你賄賂主刀醫生的手段,就是大晚上送麵包啊,好別致,我還是第一次見。”

什麽?

南卿滿臉疑惑,“主刀醫生,有這麽嚴重嗎,居然還要動手術?!”

可在電話裏,宋藍雨明明說,尼帕克隻是中暑了而已啊!

“你還不知道嗎?”秦深表情嚴肅幾分,“他的情況沒你想象中那麽簡單,雖然麵上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但實則內髒已經受到損害了,如果不趕緊做手術幹預的話,怕是很快就會死。”

聽聞這話,南卿頓時腦子嗡嗡作響。

尼帕克隻是個中暑,她都已經緊張得要死,生怕薇薇安會追責埋怨自己。

而現在尼帕克需要動手術,不然很快就會死。

這可怎麽向薇薇安交代啊!

“如果做完手術就能好是嗎?”南卿追問他,“什麽時候能做啊,多少錢都給做,秦教授,請你一定要救救他!”

秦深頷首,“放心吧,我會盡力的,但這個病比較複雜,他年紀又小,術後想立馬恢複健康是不太可能的,之後應該需要經常動手術,才能維持生命了。”

“秦教授你這麽厲害,我相信你的。”南卿已經慌張得六神無主了。

哆嗦了好幾下,才想起來去掏手機,嘴裏嘟囔著,“不行,我得趕緊通知他媽媽才行。”

畢竟已經要動手術了,到時候進手術室之前家屬簽字,總得有個人在場吧!

“不用打了,”秦深卻攔住她,往後努努嘴,“她已經來了。”

不會吧,這麽快!

南卿想說,剛才薇薇安還說自己不來醫院,免得會控製不住心疼呢。

這是瞬移了嗎,前後十五分鍾都沒有,怎麽來的!

南卿心裏胡亂想著,同時扭頭看向身後,“薇薇安夫人,我……嫂子?”

出現在南卿身後的人,並不是薇薇安,而是蔣婷。

自打上次從老家回來之後,南卿便很少和蔣婷聯係了,偶爾微信上說話,也是問問姑姑的情況,或者轉錢給蔣婷,讓她不至於窘迫過日子。

距離上次說話,已經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

沒想到這次直接在京市見麵。

而且還是在醫院這種地方。

再看看蔣婷現在這樣子,已經非常瘦了,估摸著也就九十多斤的樣子,把先前肥肉遮住的完美身材都給展示了出來,玲瓏有致,活脫脫一個火辣美人。

就是麵色憔悴蒼白,看上去像是遭遇了什麽重大打擊似的。

等等……

南卿心裏咯噔一下,想起了剛才秦深說的那些話,腦子裏頓時冒出個不好的念頭。

“嫂子,是孩子出什麽事情了嗎?”

她一問這話,蔣婷頓時紅了眼圈,整個人搖搖欲墜,幾乎要碎了似的。

蔣婷聲音哽咽得裏厲害,喉嚨裏發出細碎的響聲,“我、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孕期注意點,說不定孩子就不會這麽虛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說著,雙腿根本承受不住身體的力量,朝著地麵栽去。

好在秦深手疾眼快,伸手將她撈進了懷裏,蹙起好看的劍眉,聲音盡顯溫柔。

安撫她道,“這和你沒關係,孩子患的是遺傳病,而且是從父親那邊遺傳得來的,你不用往自己身上包攬責任,你沒有愧對孩子,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