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蘇小茉終於清醒，睜開了一條縫。

頭頂上懸掛著一盞燈，燈光慘白，刺得她眼睛疼，她下意識想伸手，發現動彈不得。

她的視線裏隻有一盞燈，高高的白色天花板，她聞到消毒水的味道，感受到空氣裏特有的寒涼。

忽然身邊發出嘀哩嘀哩的響聲，很快，她聽到腳步聲，雜亂的聲音中，高跟鞋敲瓷磚的聲音尤為明顯。

一群白大褂的人給女人讓路，她紅唇大波浪，長相嫵媚霸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俯身捏著她的下巴，道：“一個月，你浪費了我多少資源，我救了你，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薑瀾說完朝她微微一笑，笑意不達眼底，像是狩獵時對獵物的微笑。

一瞬間寒意竄遍全身，她想要掙紮出來。

但實際上，她被固定在實驗室的中間特製實驗台上，全身上下插滿了管子，精密的儀器密切關注她的身體動態。

薑瀾看著她微弱的心率開始往上升，她滿意地勾唇，“給她檢查一下。”

“放，放開我——”

蘇小茉的聲音沙啞得要命，說這幾個字感覺有刀在割她的喉嚨。

“救，救命——”

她雖然來末世沒多久，但她清楚自己的特殊體質，鐵鏽味道的Omega，在這個世界肯定是獨一無二的，被抓住之後，她的下場就是，實驗體。

人體實驗。

上次，麗亞他們救了她，以此為名，讓她當誘餌。這次，這個女人救了她，以此為名，讓她當實驗體。

眼眶湧上了淚水，除了對未來的深深恐懼外，還有憤恨，憤恨自己的無能，有著特殊的體質，卻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隻能淪為案板上的魚肉。

喉嚨嘶啞著發出哭聲，下一秒，一針鎮定劑打進了她的身體。

她安靜下來，他們才能好好地檢查她的身體狀況。

薑瀾第二次感到血脈噴張，第一次是她拿下F城指揮官的時候，第二次是蘇小茉蘇醒的時候。

她隱隱感覺到，改變末世的力量將從蘇小茉身上獲取，而她，薑瀾，也將成為改變曆史的人物。

到時候，她不僅僅隻是一城的指揮官。

蘇小茉，你真是我的貴人，是我的第二個貴人。

這一個月，薑瀾跟著檢查的醫護和科研人員，寸步不離，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了梁扶。

一係列檢查下來，蘇小茉的身體指標都低於普通人，又正好在最低標準之上一點。

總結：體虛。

主治醫生姓林，五十來歲，長期高負荷工作使得他頭發全白，形容枯槁，但他眼神有光，神采奕奕。

他和其他的醫生稍微討論了一下，向薑瀾報告情況。

林醫生：“薑指揮，這位小姐的身體的確異於常人，如果普通人在這個心率，這個血氧量，基本活不了，但如我們所見，她現在的狀況良好，對她而言是良好的。”

薑瀾正用兩根手指捏起蘇小茉的手腕，臉上的不滿顯而易見。

薑瀾的手指尖塗上大紅的指甲油，從她的手腕慢慢上移，滑過她柔軟的、沒有一點肌肉線條的手臂，滑到她的瘦削的肩膀，再滑到她的喉嚨，輕輕一按，感受她微弱的、但的確存在的脈搏跳動。

薑瀾：“現在可以進行實驗嗎？比如打點喪屍病毒，等她屍變的過程中再分量加入解毒血清。”

薑瀾感受到她手指下的脈搏越來越清晰。

林醫生扶了扶眼鏡，有點為難，雖說末世之前，薑瀾是純純的中文係大學生，沒有生理醫學方麵的學科背景，但好歹跟了季司那麽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該懂點常識吧。

不過這位小姐很可能是他們研究的突破口，薑瀾有點心急也可以理解。

林醫生：“這恐怕不可以。”

薑瀾手指下的脈搏又減弱了一點。

薑瀾：“那割下一片肉呢。幾隻兩個月前抓回來的喪屍，現在關在地下實驗室六樓，她的血液對他們有影響之前確定了，那血肉呢？”

她說著，手指狠狠地往下摁。

蘇小茉被突然的窒息感嚇到，喉管像是要被壓碎，她立刻睜開眼睛，但整個人依舊被禁錮在實驗台上，雙手雙腳被上了銬，她動彈不了。

看著薑瀾那雙挑釁的眼睛，她不甘示弱，瞪著一雙狐狸眼，看著像瞪人，在薑瀾眼裏卻是軟咩咩的撒嬌。

薑瀾不再壓著她的喉管，反而輕輕摸她卷翹濃密的睫毛，語氣不善：“好漂亮的狐狸眼，雖然你是憑血勾引到季司的，但我更相信是你的眼睛。”

蘇小茉莫名其妙，道：“我不認識什麽季司。”

薑瀾：“從你手上的傷口裏檢測出季司的DNA。”

傷口？她是被喪屍抓傷過，難道那個就是他說的季司？算了，她管不了那麽多，小命要緊，她開始放狠話，“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麽季司，而且，你最好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就敢綁我？”

蘇小茉即使在放狠話，聲音也還是軟的，根本硬不起來。

薑瀾臉上帶了嘲弄的表情，“你是誰家的公主？”

看樣子是個可以溝通的人，她內心升起一股希望，“楚行一你認識吧，S級的異能者，未來的指揮官。”

“你是他家的公主？”

她梗著脖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有底氣，“我是他未來的妻子！”

周圍環境本就安靜，聽到這話，周圍更加安靜了，甚至能聽到儀器滋滋的電流聲。

心電圖在她說這句話時猛地往上跳，

她的臉紅了大片，她膚色白皙，紅白對比特別明顯，加上她一有什麽激動的情緒，身上的血味散發得更加明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薑瀾笑得直不起腰，而周圍的醫生科研員則是尷尬地別過頭去。

她硬著頭皮道：“楚行一都不認識，我建議你去查一查，免得衝撞了什麽大人物，小心這裏被夷為平地。”

她喉嚨幹得要命，不停地吞咽，腦袋緊繃著一根弦，時刻關注著薑瀾的反應。

大眼睛警惕地轉著，像一隻警覺的小狐狸。

薑瀾揩去眼角笑出的淚花，一張臉突然由晴轉陰，“怎麽這麽會勾引人呢？又是季司又是楚行一的，他們男的就喜歡你這張臉？”

“就喜歡你這雙眼睛？”

薑瀾回想起以前，她在競爭某個職位時，那個男人頂著油膩膩大肚子，粗短的手摩挲著下巴的胡茬，上下打量她。

“能力很強，就是這雙眼睛，太有野心，看人總像是在挑釁。”

最後，這個職位給了另外一個女生，看著柔柔弱弱，一雙大大的狐狸眼又是清純又是討好。

從那一天起她就發誓，她會剜下每一個用這樣眼神看她的人。

她的確是這麽做了。

但這次，她把手指伸向了蘇小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