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覺腦袋很脹,昏昏沉沉的,如同宿醉一般。
昨日的噩夢如影片一幀一幀地在腦海裏放映,她側頭看向自己的腳踝,白白淨淨,沒有一點鐵枷鎖磨出的紅痕。
眼球!到處都是墨色瞳孔的眼球!
她豁然起身,觀察四周,空空****的,家具都是一覽無餘的極簡幾何風,哪有什麽眼球,更別提滿牆的眼球。
難道是因為初到一個地方不適應?
她越想越不對,昨晚被窺探的毛骨悚然感,被舔舐的粘膩感都那麽的真實。
她立刻打電話給黃昔金,“喂,黃毛昔金。”
“……下次我一定要把頭發染成正宗的金色!”
“我問你個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怎麽了姑奶奶,昨晚睡得不好嗎?”
“不好,很不好,”她不斷來回掃視著大廳,冷冷清清的,讓她感到直入骨髓的陰冷,“這間屋子你們有沒有裝監控什麽的?”
“監控?”
此時他在薑潔的辦公室商討下一步的研究方案,準備開大會給關於喪屍的各大實驗開預算。
他捂住手機,問薑潔,“薑市長,那個水天一品小茉住的房子,有裝監控嗎?”
他雖然負責蘇小茉的安排,但這個房子是季司給安排的,裏麵的所有一切也是季司一點點地放進去的。
他的確不太清楚裏麵是不是有監控,不過可能性不低。
薑潔回答:“我不清楚,這是上麵那位給她安排的窩。”
“小姑奶奶啊,那個,怎麽突然問這個啊?”
“我懷疑昨天晚上有人進來了,而且現在可能還在某個地方偷窺我。”
她小小聲地說,趿拉起拖鞋,還提起腳看看下麵是否有東西,輕輕地朝門口走去。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那裏是最高的安保級別,銅牆鐵壁,連蚊子飛進去都會被電死。”
她慢慢地往前挪步子,生怕聲音驚動了誰。
突然,她聞到空氣裏的味道,準確的說有兩種。
一種像是夜晚鹹濕冰涼的海風,閉上眼感受,像是沉入了幽暗的海峽,陰冷,森然,深不見底。
另一種是冬天鬆樹上的霧凇,冷冽清新,沒有一點點灰塵雜質的味道。
前者對後者的味道壓倒性地包裹著。
這味道,不就是季司的味道嗎?
她忽然感到了一道冰冷的吐息,如影隨形,若有若無地噴灑在她的後頸上。
她的牙齒不受控製地顫抖,腿都被嚇軟了,完全不敢回頭看。
按理說,季司救了她,把她帶回G城,為她打點好一切,即使他的高等階的喪屍,她也不該對她如此害怕。
但這種恐懼仿佛刻著生物的DNA裏。
讓她瞳孔放大,毛孔緊縮,渾身戰栗。
“季司,是你嗎,季司?”
她嚐試著問,但沒有人回答。
難熬的十幾秒過去後,她往身後撈了一把,並沒有什麽,隻有一堆空氣。
她放下心來。
又往前走幾步,但她發現,無論什麽角度,她的脖頸處總是有似有若無的吐息。
她驚恐地發現,季司的那股氣息緊緊地纏繞著她,就連她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是他的味道。
她的腿總算適應了,一步並兩步,拉開大門,衝了出去。
結果門前放了一個打開的行李箱,她刹不住車,一頭栽進了行李箱裏麵,塞了一嘴的東西。
一嘴的黃金,
行李箱滿滿當當地裝了金銀首飾。
門口櫥窗的大金鏈子,還有金手鐲,金戒指,鴿子蛋的鑽石,各色的名貴寶石……
這個箱子裝滿了昨天金店裏的東西,怕是把整個金店都搬空了,獻寶般地擺在門口,每一件珠寶都擺得整整齊齊,像是一條一條放上去的。
“喂,喂,小姑奶奶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好歹也放個屁讓我聽個響啊?”
她顫顫巍巍地舉起手機:“黃毛,你把金店搬空了?”
“啊,我可沒那個錢?薑市長,這個錢你好像可以拿出來……”
她再也聽不進去後麵的話,她隨手拿起珠寶猛嗅,這個,有他的味道,那個,也有他的味道……
她回到屋子裏,她發現,每一件家具都有他的味道。
他一直沒離開,他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目不轉睛,時時刻刻地盯著她!
就在這時,她感到後脖頸微微發熱。
這感覺,她**期即將來了。
她這段時間身體一直很弱,一直都沒有**期,她還以為是她適應了這邊的水土,連**期一塊進化掉了。
**期來了,她就不能待在這裏,至少,不能離季司太近。
他是個喪屍,她在他的眼裏,就是個甜膩的行走的肉塊,說不定,放著這裏,就是在圈養著他的食物。
就等著一個完美的進餐時間。
她怎麽會那麽天真,她到楚行一那裏是實驗體,她到季司這裏是食物啊!
……
楚行一正在醫院撫摸著一個平坦的肚子,那肚子裏麵,是他剛剛有生命跡象的孩子。
醫院的彩超顯示,孩子十分地強壯,甚至有些鬧騰過頭了,他拚命地吸收母體的營養,拚命地長大。
“麗亞,這次謝謝你了。”
“這也算我補償你兩年前的救命之恩,還你一個性命。”
她的語氣有點平淡,甚至冷漠。
當楚行一找到她,對她說,“給我生一個孩子”,她一開始震驚,而後是期待喜悅。
她的確喜歡楚行一很久了,但她一直把這份暗戀放在心裏,知道他們差距巨大,隻本本分分地當她的隊友,當一輩子就心滿意足了。
誰知道他突如其來對她表白。
她以為他終於放下蘇小茉了,誰知他一拳打碎了她的幻想。
“數據顯示,你的身體是最強壯的,最適合孕育胚胎,小茉和我的孩子放在你的子宮裏成長的安全性最大。”
天知道他盯著她看的時候眼神是多麽的柔情蜜意,原來,他看上的是她的子宮。
是啊,誰表白的時候會說,給我生一個孩子呢?
但她還是答應了。
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肚子,看著彩超裏逐漸成型的嬰兒,笑得充滿慈愛,她也感受著不屬於她的孩子在肚子裏一點點地長大。
現在這個場麵,真像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突然,他的後頸部開始一陣一陣的刺痛。
小茉……
是你嗎?是你在呼喚我嗎?
放心,很快,我就會帶著我們的孩子和你團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