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問:“寄生體有意誌嗎?”

她想要掀開蓋在頭上的白布,誰知季司一隻手鉗製住她的脖子。

他的拇指壓在她的大動脈,隔著一層白布,她脖子的動脈都跳得異常弱。

“寄生體感受到的隻有灼燒的饑餓,它們的意誌就是進食。”

他朝她靠近,鼻尖蹭著她的喉管,隻要輕輕一咬,血液就會噴薄而出,他將享受到極致的盛宴。

隔著白布,她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一點一點地加重。

她腿都嚇軟掉了,他撈了一把她的腰,隨即將她牢牢地禁錮在胸前,她隻能軟趴趴地貼在他的胸口。

沒有心跳。

她想,果然是披著季司美麗皮囊的怪物。

“作為食物,我總得知道,把我吸幹的究竟是誰,你是季司,還是寄生體?”

現在究竟誰的理智占了上風。

他似乎愣了一下,回答:“你不是食物,是我的——”

他還沒說完,她手裏的解剖刀迅速地插進了他的脖子。

她趁著他鉗製住她的力量有點減弱,掙開白布——原來那是他的白大褂,像泥鰍一樣從她手裏溜走。

誰知季司比她更快一步,在她衝到門口時把他堵住。

“啊!”

季司抓住她的手放在解剖刀的刀柄上,施加力量讓她往下劃。

“啊!你幹什麽啊!”

她想掙開,但季司一直緊緊壓在她的手上。

從脖子到鎖骨到胸口的皮膚被劃開,裏麵是一張一合的觸足,釋放著熒藍的生物光芒,要是再靠近一點,就要被觸足吸進去了。

“你不是對我的身體感興趣嗎?想看看裏麵是什麽嗎?我割開來給你看。”

他說這話時,語氣裏是藏不住的癲狂的興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我對季司的皮囊感興趣,不是對那群惡心的寄生體感興趣啊啊啊!

如果是季司的意誌肯定不會這麽幹的!

這百分之兩百是寄生體的意誌啊!

“想進去看看嗎?”

!!!

進去?進那裏去?他打算這樣子把我吞了???

她嚇得手拿不穩刀子,把手滑了個小口,幾滴血滴落在那堆觸手裏。

她仿佛聽到了觸手發出舒服的長歎,拚命地一張一縮,接著乖巧地蜷縮起來,再也不動了。

那條到胸口的裂痕開始愈合。

季司抓著她的衣角,漸漸地滑落在她的腳邊。

季司的意誌和寄生體的意誌一直在他的身體裏爭奪地位,感染的時候,他能明確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誌一點點地在消磨。

他仿佛置身茫茫大海,化身深海溝的沒有視覺的底棲生物,緩慢地沒有目的地爬行。

隻要他試圖去試想寄生體的存在,就會聽到低頻率的嗡鳴噪音,再多聽一秒,就會陷入不可言喻的癲狂狀態。

他即將成為沒有思想的容器,迎接未知生物的降臨。

隻是,他不甘心,他還那麽年輕,還有一係列的重大實驗等著他去完成……

最終,未知寄生體占了上風,它成了季司。

隻是,在奪取季司皮囊的同時,它還繼承了季司的意誌——對喪屍研究的癡迷與狂熱。

於是,它從各個地方挖了科研人員,圈養在G城,讓他們繼續研究喪屍。

季司對它來說隻是鯨吞小魚中的一條,他意誌的掙紮實在微不足道,它勾勾手指就能掐滅。

但它太無聊了,養一群小魚也可以,大不了開心了吃掉就是了,外麵不是還有一圈喪屍嘛。

直到有一天,它聞到了這世界上最濃鬱的最香甜的血香味。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稍微一聞便有了醉意。

但它大失所望,原來隻是個人類少女,即使她在人類中應該是頂頂好看的,洋娃娃似的臉蛋,卻配上一雙攝人心魂的狐狸眼。

低級的生物,它不想吃,但是,她實在是太香了。

要不屈尊降貴接受這樣的食物吧。

但是,如果吃掉,不就再也聞不到了。

於是,它設置了個小小的計謀,在楚行一手上留下喪屍的抓痕,在她的手上也留下痕跡——當然不是抓痕,要是她變成了喪屍,她的味道會大打折扣的。

愚蠢的人類,他們果然中了計,拋棄了她。

這樣,她就不會相信人類,心甘情願地投入它的懷抱。

但是,他們竟然敢傷她。

隔那麽遠,它都能聞到她氣息裏的傷感,它都還沒讓她傷心過!

正當它要發作時,季司突然醒了。

究其原因,應該是因為空氣中的血液分子太過濃鬱,它實在太舒服了,放鬆了警惕。

他醒了。

他明明變成了喪屍,意誌被吞噬殆盡,但他醒了。

他渾渾噩噩地回到G城,發現外圈的喪屍正在大舉進攻城市。

對了,那個外圈和內圈的能量防護網好像是他設置的。

他一抬手,發現使不出能量,應該能使出能量的啊!

他想喚醒體內的寄生體,但寄生體睡得太香了。

城市即將血流成河。

於是,他捅了自己,寄生體驚醒,給城市下了防護網。

從那以後,他和寄生體拚命地爭奪身體的控製權,有時候,他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他,哪個是寄生體。

他去F城,想把小茉接到G城養著,但她居然被折磨得少了一顆眼睛!

寄生體比他還生氣,在他的身體裏瘋狂地撞擊,要是控製不住,它甚至可能屠城!

幸好,小茉選擇了他,寄生體的怒火才得以平息。

小茉似乎跟他原先想的小茉不一樣,她表麵上是嬌嬌柔柔的小女孩,但她堅強,有自己的思想。

在直升機上,她居然坐在他的腿上,整個寄生體處於癲狂狀態,他拚命地抑製住它,不能,不能傷害到她。

他直接從萬裏高空跳下去,看來,隻有粉身碎骨的疼痛才能讓它消停會兒。

後來,他明白了,隻要靠近蘇小茉,寄生體會極度饑餓,她實在太香太香太香了。

他隻能拚命地控製寄生體不要去傷害蘇小茉。

但事態控製不住,他一邊想向她解釋原因,一邊他在她麵前顯了原型。

寄生體讓他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他時而是他,時而是它。

她的血滴落在寄生體上,寄生體瞬間酒酣飯飽,睡起了大覺,他完全占據了身體的控製權。

原來,她不是食物,她是救贖。

“小茉,”他扯了扯她的褲管,空空****的褲管下麵,小腿在劇烈地抖動,“別怕,我是季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