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然後呢,你師傅還說了什麽話?

跛子說,當時自己發了一個誓。

隻要能幫自己渡劫,就會將所有東西都給他。

說到這,跛子從口袋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白衣老頭出現了,我師傅並沒有食言,我也不能食言,你找到那白衣老頭,交給他。”

我接過信封,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這時候,屋外傳來哐當一響。

大門被打開了。

我回頭一看,發現門口探進來幾個腦袋。

擠在一起看著我們,就快要衝進來了。

那屋外,還不知道有多少東西在匯聚。

跛子歎了一口氣:“除非我死,不然他們會越來越多。”

我叫跛子別急,一定會有辦法,你絕對沒事的。

跛子想說什麽,但又猛烈的咳嗽起來。

和上次一樣,跛子叔咳出了一些腐肉,還夾雜著一股黑血。

還有一些白色小蟲子在蠕動。

好一陣,跛子才安定下來,說道:“人算不如天算,這次我是逃不掉了。”

跛子說,這就是天罰。

整個人會有內到外的開始腐爛。

這僅僅隻是開始。

到後麵,會渾身潰爛,化成膿水。

到時候痛不欲生。

想比之下,不如自行了斷還痛快一點。

說話間,天色已經微微亮起來了。

外麵那些東西也逐漸散開。

我不放心跛子,叫劉三想法子將房屋加固,要麽在塗一層朱砂。

跛子笑道:“找個能避鬼驅邪的地方倒是不難,難就難到,這是天數,躲不掉的。”

“狗蛋,你速去速回,我在這等你。”

跛子說完,微微閉上了眼。

我點頭,趁著天剛亮,尋找那白衣老頭。

我將整個柳家村翻了一片,然後走向了鎮裏。

下午,我又將整個鎮尋找了一片。

白衣老頭可能在的地方,我都找了一片。

可仍就沒找到。

難不成他真的走了?

我不甘心,重複繞著鎮裏麵的路。

一片片的尋找。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中午。

還是一無所獲。

我紅著眼,感覺自己走到了絕路。

找不到的話,跛子叔可能會死。

想到這,我不禁哭出了聲。

眼看太陽要下山,我仍就沒找到白衣老頭。

我準備折回。

我加快腳步,正趕回家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街頭突地閃過。

我心裏一緊,這不是給跛子叔請帖的怪老頭?

下黑手請帖那天,被我氣走了。

沒想到,能在這裏看見他。

我趕緊追了上去。

老頭杵著拐杖,穿著一身黑色布袍,

雖說身體單薄,但速度可不是蓋的。

僅僅幾分鍾,繞了幾條街。

竄了幾個巷口,最終進入了一條死胡同。

老頭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轉過頭,問道:“小夥子,你跟我作甚?”

我擺頭,說道:“不是,是你把我引過來的吧?”

老頭眉頭一擰,愣了一下,像是要聽我解釋。

“你在這裏等我許久,就是想帶我來這沒人的地方。”

我說到這,指了指四周,這已經空無一人了。

是說話的好地方。

老頭點頭,說我聰明,但隻是小聰明。

我尬笑,要知道現在這樣,當初不應該那麽懟他。

我現在隻祈求,老頭能給我們指點迷津。

我不想跛子叔死。

可怪老頭依舊頭一偏,說道:“不能。”

我說錢不是問題,隻要你願意,我們願意拿任何的東西交換。

怪老頭皺眉,問道:“你覺得跛子的命值幾個錢?可以拿什麽交換?”

老頭說的對,命是無價的。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我說,跛子叔隻是想活下去,難道這也有錯?

怪老頭笑:“沒說不能活下去,死一次就行了。”

我聽見這句話,當場就石化了。

死了還怎麽活下去?

這不是扯淡麽?

我擺頭,不想讓跛子死。

人死了怎麽可能複活?

怪老頭哼唧了一聲,一臉黑線,立馬繞了話題。

語氣深長的說道:“之前我叫你離開柳家村,你卻不聽,在我看來,你現在也逃不掉了。”

我皺眉,問他啥意思?

老頭頓了頓,說這是“劫”,死劫,別說跛子。

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逃不過一死。

你卻還要給他硬抗。

天數已定,豈能讓你顛倒黑白?

我不懂,我又做錯了什麽?

老頭歎了一口氣,直勾勾的看著我,但也不言語。

兩人有點僵持。

許久,他問我,是不是碰見一個白衣老頭?

我說對,這會兒還在找他呢。

他是不是看麵相十分的準?還給你一塊紅玉?

我說嗯,的確。

說到這,我好像感覺哪裏不對。

他是如何知道紅玉的?

要知道,當初紅玉入口,也就我和劉三知道。

跛子知道,那是自家師傅算出來的。

這怪老頭又是如何知道?

我甚是好奇,這怪老頭到底是什麽來路。

老頭看了我一眼,叫我別猜了。

說跛子的瞞天過海,隻能瞞過那些無知的人。

明眼人一看便知。

更有人想分一杯羹。

我聽到這,腦子打了一個顫。

老他分明在說白衣老頭!

“你的意思是,那白衣老頭壞了跛子的事?”

怪老頭沒作聲,但也沒否定。

算是默認了!

我心裏一陣惡寒。

跛子這麽相信白衣老頭。

他卻在暗地裏使壞。

我問他,現在要怎麽辦?

拿了那塊紅玉如何?

老頭卻問我,天下有後悔藥麽?

我語塞,愣在了原地。

好一陣,老頭說道:“跛子當年叫我給你點名字,我念你永享西方極樂,於是取名為醇,要是今日我不幫你,你小命難過今晚,這樣一來,卻破了我百年恩點,這不是我的初衷。”

聽到百年恩點,我想到了一件事。

跛子之前說過,圈內有這麽一種人。

平日這些人專門占卜算命,給小孩子點名賜字。

收費不高,但十分的準。

有的人一輩子沒落卦,被人稱為“百年恩點”。

這是一種無上榮譽。

我聽到這裏,心裏一暖,老頭要幫我了。

可老頭又擺頭:“但我若幫你,必然我要承受三災五害,這也不是我想的。”

老頭說到這,又歎了一口氣。

這一驚一乍,讓我渾身不爽。

但我知道,老頭能把我叫到這裏。

那一定是答應幫我。

否則,我連他的身影都看不見。

我現在不能吭聲,更不能頂撞他。

我嗯了一聲,杵在了原地。

老頭說完這句話,思索了半陣。

“想我幫你,你必須答應我三件事。”

我一聽,感覺有戲,叫他快說。

別說三件,就是三十件都沒問題!

我問道:“到底是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