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嬌妻相伴,再加上沒有什麽戰事,李萬明便在家中留下,準備好好享受一下家庭生活。

況且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也是時候該過一下平靜的日子。

然而平靜的日子過了沒有幾日,便迎來了霹靂噩耗。

這一日,他正在院中跟三位娘子嬉笑打鬧,正愉快之際,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有人徑直闖門而入。

“大哥,不好了!”

來人正是祿山,因為太過著急,忘了腳下的門檻,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他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衝到李萬明跟前。

李萬明看他如此慌亂,知道必然是有大事發生,趕緊抓住他的胳膊:“你先別急,慢慢說來。”

“大哥,秦帥……秦帥他……他已經歸天了!”

祿山雙眼血紅,喉嚨嘶啞。

“什麽!”

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李萬明頓時覺得一陣晴天霹靂,眼前一黑,腳下踉蹌了幾步。

“快告訴我,怎麽回事?”

他額頭上已然青筋暴起。

“大哥,朝廷來人,說已然知悉了邊貿之事,我們榆林衛私開邊貿,要追究責任,抓到主謀淩遲處死!”

“那傳旨太監,特意將矛頭指向了你!”

“秦帥……秦帥他將事情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已經服下毒酒而亡了!”

“我等想要阻攔,卻被秦帥製止……”

祿山說到這裏,已然是泣不成聲。

強烈的悲痛傳來,讓李萬明感到心如刀割。

他心中忽然想起在前幾日的慶功宴上,秦帥告訴他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自己向他詳詢,他卻沒有細說。

看來此事早已有了苗頭,秦帥已經察覺了出來。

在那時候他便已經有了替自己背鍋的想法。

畢竟開放邊貿,表麵上是秦帥的名義,可卻是由他提出來,具體事情也是由他經辦。

“秦帥一世英名,號稱邊軍鐵帥,居然落得個這般下場!”

“沒有死在戰場上,馬革裹屍,反倒是被賜了毒酒,死得如此窩囊!”

“他一生博來的軍人名譽,便這般葬送!”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自己!”

“噗!”

極致的悲痛之下,他隻覺得喉嚨一甜,噴出一口血水。

“夫君!”

三位娘子連忙上前查看。

李萬明緩了一緩,知道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

“走,我們即刻前往榆林衛!”

他帶著祿山快速離開家門,甚至來不及跟家中的幾位娘子告別。

一路奔馳,他跟祿山兩人飛馬來到了榆林衛。

此時的榆林衛,完全陷入到了哀痛之中。

但秦帥被認定為私開邊貿的罪臣,眾人心中萬分悲痛,卻又無法公開替他披麻戴孝,使得心中更加憋悶。

“取白布來!”

李萬明來到秦帥的屍身前,吩咐一聲。

“大哥,這……朝廷的人還沒走……”

祿山擔心的望著他。

“沒走又如何!”

“我讓你取白布來!”

李萬明再次下令,怒吼出聲。

“好!”

祿山答應一聲,卻讓人取來了白布。

李萬明將白布拿在手中,扯出一條孝布係在頭上,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叩首。

“狗日的大虞朝廷!”

“你們給老子等著,早晚有一日,我必將為秦帥複仇,讓你們為今日的一切承受代價!”

接連磕了十幾個頭之後,他從地上起身,臉上的悲傷,已然化成了殺伐之氣。

若不是此時的力量尚小,他必將即刻率軍攻入皇城,將皇帝老兒從龍椅上拉下來,跪在秦川麵前磕頭謝罪,再讓他賠上性命。

隻是現在,時機還遠不成熟,大虞即便已然腐朽,這終究還是個龐大的帝國。

憑著自己手中這點人馬,還遠遠不足與之對抗。

不過今日之仇,他已經牢牢記在心裏!

眾人看到他的眼神,下意識都覺得心中一寒。

誰都能感覺到他眼神中透露出來的無盡殺氣。

更加令眾人震撼的是,他剛才對秦帥所行的乃是子禮,等同於是將秦帥當成了父親!

“你便是李萬明嗎?”

營帳之中,一名身穿太監服飾的中年男子走出來,滿臉趾高氣揚。“誰允許你為罪臣披麻戴孝的?”

“秦帥乃是我的主帥,待我恩厚,為他披麻戴孝有何不可?”

李萬明跟對方四目相對,毫不相讓。

“你放肆!”

中年太監皺起眉頭。“別以為在河北衛立了些許微勞,便可以無法無天!”

“哼!今天我便是放肆了,你待如何?”

李萬明冷哼一聲。

雖然知道,殺死秦帥的罪魁禍首並不是眼前的太監,但他終究是經手之人,心中對他又何嚐不恨!

“你好大的膽子!”

“可知眼前這位是誰?”

“此乃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劉公公,就連皇上對咱家公公都是客客氣氣的,你一個小小的都尉算得了什麽?”

跟在中年太監身後的是兩名小太監,其中一名小太監對李萬明怒斥道。

“我管他是誰,既然到了我榆林衛,是龍也給我盤著,是虎也得臥著!”

李萬明正滿肚子的怒火無處發泄,哪怕眼前是皇帝老兒,他都恨不得衝上去捅上幾刀,又豈會把幾個太監放在眼裏。

若不是因為這幾人不是罪魁禍首,此時已然是他的刀下亡魂。

之前他又不是沒有殺過朝廷的人,最後不也安然無恙!

“你!”

兩名小太監顯然從來沒見到過有人敢對他們這般無禮,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來。

“兩個小雜種,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們說話了?”

那中年太監顯然是感受到了李萬明心中的殺氣,回頭教訓起兩名小太監。

繼而又轉回頭麵對李萬明,臉上已然換了一副神色,變得笑容可掬。

“李都尉,你對秦帥有感情,咱家又何嚐不能理解,畢竟你們相處日久。

咱家也是為了你好,是怕你受到牽連,隻是語氣重了些,你可不要放在心上。”

這太監名叫劉洵,是宮中的宦官,也確實是大虞皇帝身邊的紅人,能做到這般位置,顯然是慣會見風使舵,察言觀色的。

李萬明的身份地位,他自然不會看在眼裏,然而李萬明身上釋放出來的殺氣卻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