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
二夫人忽然吸了吸鼻子,聲音驀地哽咽起來:“忠哥,這麽多年雖然你我享盡了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榮華富貴,可是我從來沒有一晚能睡的著,我害怕報應,我更怕這報應會應在咱們孩子身上。”她無限淒惶的看了一眼安然睡在**的一雙兒女:“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你現在就帶著孩子走,無論用什麽方法,無論以何種理由,總之走的越遠越好,永遠不要再回來。”
“你在說什麽啊?”錢忠激動的晃著她的肩膀:“那你呢?你怎麽辦?如嫣,你冷靜下來聽我說,如今老爺死了,我們隻要耐心等待……”
“你住口!”二夫人忽然歇斯底裏的大叫:“你還在奢望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你難道不明白不是你的便不是你的,哪怕過去二十年,噩夢仍舊不會放過你的。”她抓緊錢忠的衣袖咬牙切齒:“老爺死了!你知不知道老爺死了!我們再貪心下去,我們也會死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二夫人忽然大哭起來:“我寧可如今仍舊隻是個丫鬟,你永遠隻是個書童,我寧可死在二十年前的那一晚再也不要醒來……我希望我的痛苦從我這裏終止,不要牽連我的孩子們。”她哭得泣不成聲:“忠哥,如果這些年你對我還有情意的話,你就帶著孩子們走吧,求你了!”
“其實想要保命也沒有那麽難的,隻要你們願意說實話。”這突兀響起的聲音把屋裏的兩個人嚇得魂不附體,在兩人直勾勾的盯視下,陸元青滿是歉意的走進了二夫人的房間。
直到陸元青走進了房間並關上門後,二夫人才恍然回神:“你究竟是什麽人?”
“在下乃是郭大人受命,受錢老爺之托,來調查關於那兩位自稱金巧巧的姑娘的真實身份的。”陸元青娓娓道來不急不躁。
“原來你是……”二夫人忽然淒然一笑:“你想知道什麽……問吧。”
“關於二十年前的真相,在下很好奇,相信二夫人願意如實相告。”
二夫人的神色一下子蒼白起來,她神經質地握了握手指,才低聲道:“我知道是誰殺了老爺。”
“誰?”陸元青好奇。
“索命冤魂……那死不瞑目的金夫人。”
“金夫人?”陸元青微微沉吟:“是那位玉器商人金永年的夫人秦氏?”
“你怎麽知道金永年的夫人叫秦氏?”二夫人十分驚訝。
“錢老爺曾我和提起過當年的事,他說他親眼看到金永年的夫人秦氏死在了他的麵前。”
“哈哈……”二夫人忽然冷笑起來,她望了一眼管家錢忠:“忠哥,你聽到了嗎?他自己都承認了,我們還瞞什麽?”她一邊說一邊又看向陸元青:“從那兩個自稱金巧巧的丫頭登門開始,不,從第一個金巧巧手持當年的信物找上門來時,老爺就沒有一刻安寧日子了,因為當年他眼睜睜看著死在他麵前的金夫人哪來的女兒呢?可是他又不敢聲張,因為他害怕,哈哈哈。”
看來錢老爺說金夫人的死乃是他親眼所見,此言不假。但是縱觀二夫人的態度,他卻覺得此事仍大有蹊蹺:“既然明知道那金永年的夫人已死,為什麽不直接戳穿那兩個假金巧巧的騙子戲碼呢?”
“因為老爺做了虧心事啊。”二夫人詭異一笑:“他怕金巧巧,是鬼!登門找他索命的。”
“索命?”陸元青咀嚼這兩個字:“就算真的有鬼,為何要找錢老爺索命?”
“為何?”二夫人忽然壓低了聲音:“因為老爺親手殺了金永年的夫人秦氏啊,他能不怕嗎?”
陸元青聞言眉梢微挑:“錢老爺殺了金夫人?”
“怎麽?老爺沒有告訴你嗎?”
陸元青忽然一笑:“錢老爺說他親眼看著馬賊用刀貫穿了金夫人的胸口。”
“說謊!他在說謊!”二夫人忽然尖叫起來:“是他,是他殺了金夫人和她腹中的孩子,他才是凶手!”
“如嫣,你冷靜一下。”管家錢忠一邊按住二夫人的肩膀,一邊阻止她撕扯自己頭發的動作。
“看來二夫人需要平靜一下情緒,那還是由錢管家代勞吧?”陸元青微微看了看他:“想必當年的事情,錢管家應該也是知情人吧?”
直到兩人出了二夫人的屋子,走到稍遠一些的假山旁,錢管家才輕歎一口氣:“當年老爺經商途中意外結識了金永年夫婦,兩方談得投機便為彼此的孩子攀了親事,彼時金永年的夫人還沒有生產,等到了飲馬河分手時,兩人仍然依依不舍,所以那夜他們還是沒有分開,依舊宿在了野外。飲馬河的地勢險峻,為了明早不耽誤上路,所以老爺讓我和如嫣……也就是二夫人往前走走看看明早走哪條路前行比較好……可是等到我們探路回來時,才發現馬賊包圍了我們的商隊,刺鼻的血腥氣味令我和如嫣隻敢遠遠的躲著不敢上前,所以馬賊們倒是沒有發現我們,隔得太遠我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和如嫣隻看到老爺舉起了手中的刀刺入了金夫人的胸口,然後金夫人倒了下去。”
說到這裏,錢忠靜了靜:“我和如嫣嚇呆了,我們不知所措的渾身顫抖,連馬賊何時呼嘯而去的都不知道,等我伸手去拉如嫣想要偷偷逃跑時,她卻忽然開始大叫,我想她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所以……但是她這一喊老爺發現了我們,我當時很害怕,老爺滿身都是血跡,看起來猙獰可怖,根本不是我平日熟悉的樣子,我和如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我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要殺了我們,可是他卻看著我們蒼涼的笑了笑,隨後扔下了刀,問道:‘今日之事你們可能保證今生今世絕不說出去?’我們自然是滿口答應,老爺隻是長久的凝視我們,他終究沒有殺我們。”
“所以如今你們一個成了管家,一個做了二夫人?”陸元青的聲音很平靜,可是由錢忠聽來卻隻覺得譏諷:“是,我由一個書童搖身一變坐上了錢府管家的位置,而如嫣……也嫁給老爺做了二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