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是給了他們兩人好處好掩其口,而錢老爺的實意該是就近監視吧?”沈白一邊說一邊推開了窗,順著開啟的窗子看向遠方的天空,一群生機勃勃的鳥兒在低空嘰喳雀躍。
“自由和金錢哪個比較重要,看來每個人心中的想法都不盡相同。”陸元青看著眼簾中那些鳥兒漸行漸遠,微微低下頭:“大人相信他們說的話嗎?如果錢老爺真心狠手辣的殺了金夫人,為何不將他二人也滅口呢?我總覺得每個人都在說謊,關於二十年前的真相,從別人口中知道的終究都是帶著絲絲謊言的。”
“無論如何,今晚看看和二夫人交易的是何人才是目前最關鍵的地方。”沈白回頭看了看陸元青:“目前這個案子似乎處處都是線索,但是哪些線索是真的,哪些線索是假的,就如同隔霧觀花一般了。我隻相信你我親眼看到的東西,比如客棧中的無名女屍,還有那個夜賊馮義。既然你將客棧中那件粗布男衫洗淨後交給了馮義前去釣魚,而上鉤的卻是二夫人這條線索,那麽無論他們所言是真是假,我們必須要沿著這個線索查下去。但是二夫人說她並不知道和她交易的是兩個金巧巧中的哪一個,這話有些可疑,或許她對我們依然不能完全信任。”
陸元青覺得沈白說的有道理,隻可惜劇本沒有按照他們預想的演下去,晚上二夫人沒有等到約她的金巧巧,可是大夫人卻忽然死了,死在了緊鄰她臥房的花園裏,她的身上僅穿了一身白色的裏衣。她的嘴唇和兩隻手都變成了青黑色,顯然是中了毒,隻是她的神情竟然是……
“誰發現的屍體?”郭通問錢府中的人。
“是大少爺。”管家錢忠低眉斂目。
“錢大公子如今人在哪裏?”
“大少爺過於傷心,吐血昏倒後,如今仍沒有醒過來。”
郭通頭痛的撫了撫額:“一案未結一案又起……老王啊,死因是什麽?”
“死者乃是中毒身亡,毒發的較快,從死者毒發到咽氣,應該前後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初步推斷死亡時間是在昨夜子時前後,無任何外傷和掙紮痕跡,目前情況看起來倒像是自己服毒自殺的。”
“昨夜大夫人吃了什麽東西嗎?”
“回大人的話,夫人這幾日身體都不適,基本吃不下什麽東西,隻是昨夜晚間大少爺送來了一碗黑米粥,夫人強撐著吃下後,又吃了幾顆蜜餞,隨後我就伺候夫人睡下了,接著我也下去休息了。”說話的是大夫人的丫鬟春杏。
大少爺?陸元青微微想了想:“不知道兩位金姑娘現在何處?”
春杏道:“都擠在大少爺房中呢。”
陸元青點了點頭,又向大夫人的屍體看了一眼,忽然發現她的右拳緊握,似乎是藏了什麽東西。
“王仵作,不知道怎麽才能打開死人緊攥的拳頭?”
經陸元青一提,仵作王賓才發現了這蹊蹺的一處,他湊上前去看了看:“屍體此處僵的比別處厲害,想必死前必是用了全力,所以此時想打開拳頭,隻有強行掰開一途。”
“嗯,那就掰開吧。”陸元青慢吞吞開口。
費了半天的力氣,本以為會有什麽收獲,沒想到大夫人的手心中卻是空空如也,隻是她的手心……陸元青盯著她的手心片刻,才默然不語的退開。
“不知道陸公子有何見解?”
陸元青沉默了半晌:“晚生想向郭大人借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陸元青隻是慢吞吞的附到郭通耳邊低語了幾個字,顯然他要借的東西超出了郭通的想象,他失態的“啊”了一聲:“這,陸公子……”
“大人放心,晚生想如果一切順利,謎底明晚,最晚後天晚上就能揭曉。”
“嗯。”郭通考慮了半晌,最終點了點頭。
“元青剛剛借了什麽?”沈白在郭通走後,湊過來問。
陸元青瞅他一眼:“剛剛大人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如今怎麽又好奇了?”
沈白嘿嘿一笑:“我比較喜歡聽元青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
陸元青聞言搖了搖頭:“大人,容在下先賣個小關子……不過有件事倒是要請教大人。”
“哦?”
直到兩人回到房中,陸元青提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圖形後,將它遞給沈白:“大人你看這是什麽?”
沈白接過來看了半晌才肯定道:“此物該是一個哨子的側麵形狀,如果不是哨子構造有誤,我會以為這隻是一個普通的哨子側圖。”他微微一笑看向陸元青:“哪裏看到的?”
“大夫人的手心裏。”陸元青斟酌了一下:“想來她是使了不少力氣吧。”
“暗哨?”沈白玩味的看了看手中的圖:“這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有趣了。”
“已經死了兩個人了,就算我還沒有什麽把握,也不能再等了。”陸元青卻是看向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喃喃道。
“元青,你什麽時候藏了一件女子的衣服啊?”晚上就寢時,沈白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的陸元青正在手中擺弄一件綠色的女子外衣,便笑著調侃他。
“大人記性也太不濟了,這明明就是客棧中我曾披在身上的那件女子衣服啊。”陸元青不理睬沈白的打趣,一本正經的回道。
“元青,你偷了人家的衣服。”沈白也坐到床邊,看了看這衣服。
“嗯,在下想用這件偷來的衣服去送人,大人覺得這主意如何?”
“哦?元青看上了誰?”
“金巧巧。”陸元青一邊慢吞吞的說一邊將衣服疊整齊。
沈白微一挑眉:“元青打算何時送過去?”
“我等不及了,就今晚吧。”他一邊說一邊有模有樣的整了整衣服,才一手拿起這件綠外衣,打算推門離去。
“你一個人去?”沈白終於一把攔住他。
“大人要一起去?”陸元青眨眨眼:“莫非你也要送金姑娘東西不成?”
“是啊,我想送金姑娘一整套犯人戴的枷鎖套鏈,隻是不知道哪位金姑娘更為適合這尺寸,真是煩惱啊。”他一邊說一邊拉了陸元青的手:“你膽子倒是不小,竟然想一個人去?你是對自己太有信心,還是太看不起我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