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民富那兩口子被她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本來是叫來給李民富加油打氣的人,這會兒全部變成了看他出糗的人了。
李星兒樁樁件件數得清楚,不知不覺間,已經將老李家所有的狗血都說清楚了。
本來就是看熱鬧的人,看誰的熱鬧不是看?
李星兒自打上次幫她媽打離婚官司跟他們舊小區住的那些鄰居們打過交道之後,就明白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她得好好讓李民富自食惡果。
民警們拿來了登記的口供薄,看著她一邊簽名一邊懟人的華麗操作,愣是站在一邊沒有出聲。
“民警同誌,你們忙你們的,不用顧慮我,該錄口供的錄,該問問題的問。”
李星兒又問,“剛剛跟這位老人家起衝突的是誰?出來配合一下民警同誌。”
剛剛被李老頭冤枉了的保鏢就站了出來,“是我,太太,我是小陳。”
小陳還特地在他們家總裁夫人麵前刷了一波存在感,這才轉頭望向兩位民警,“兩位有什麽問題盡管問,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雖然長得凶神惡煞,卻是十分謙遜有禮。
就這樣,李家那三口最不想發生的兩件事竟然同時在進行,李星兒簽著搬遷同意書,而她的保鏢正在立案要控告李老頭敲詐勒索,要一套房子的話可是李老頭親口說出來的,在場的那些吃瓜群眾已經開始舉手報名做證人了。
厲澤辰自始至終都倚在一邊,看著他老婆遊刃有餘地處理著各項事宜,現在的她,成熟了、穩重了,即使對付李老頭這樣的老無賴都可以完全不動氣,情緒比他的血壓都要穩,這樣的老婆就越發顯得迷人了。
林舒喬早前聽到李民富那兩口子罵她女兒就想幫腔,她幾次三番都想開口都被厲澤辰給製止了,娘倆立在一邊看戲,事實證明,最了解李星兒的人就是她的老公,林舒喬看著強大的女兒,心底也泛起了陣陣安慰。
“好了,簽完了。”
李星兒打完最後一個手指印,接過了張主任接過來的紙巾,擦著手上的印泥喊她媽和她老公走人。
林舒喬有點摸不準,“這就能走了?”
張主任適時地答了話,“可以了,拆遷款一個星期之內會打到厲太太的帳號上,這邊厲太太簽了字,剩下的搬遷工作我們來處理就行了。”
“那就辛苦你了,預祝你們拆遷順利。”
李星兒又說了一句體麵話,這才拉著她媽走人,林舒喬還望了一眼她的前公公,“那他們……”
“小陳是第一當事人,他會處理的,我們走吧。”
李星兒大步流星,根本不帶回頭的,這個地方從來沒有給她留下什麽好的回憶,如今被征收了,她跟李家人就連最後的牽絆都斬斷了,想到這裏,她又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解脫了,輕鬆了。
從此,她跟李家人再也沒有關係了。
開心又繁忙地過了一個星期。
李星兒籌備著她奶茶店開業的事,倒是把那筆拆遷款給忘記了,直到她開業的前一天,張主任打電話來告訴她已經打了款了,她才想起來這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了,她聽著張主任疲憊的聲音,多嘴問了一句,“你最近沒有休息好嗎?怎麽這麽累?”
張主任聽到這話默了幾秒,狠狠地歎了一口氣,“拆遷那邊出事了……”
她欲言又止,李星兒又追問了一句,“出什麽事了?很嚴重嗎?”
“厲太太,這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講好……”
她都點了名了,李星兒就知道肯定跟自己有關。
拆遷……又出了事……
李星兒頓感不妙,手指不自覺地將手機給拽緊了一些,問道,“是不是李家那幾個人出了什麽事了?”
“是你爺爺……”
張主任這話說出來,馬上改了口,“是李老頭。”
“他怎麽了?”
“他始終是不肯搬,咬死了房子是他的,根本不認合同和你的簽名。那房子斷了水、斷了電,挖機都已經進去挖了,他還做那種無謂的抵抗,躺在房子中間,非要讓挖機從他身上碾過去,挖機師傅哪裏敢?我們真的是被他逼得沒有辦法了,幹了半天就停了工,可那房子已經被挖過了,他就是不肯出來,怎麽勸都不好使,還說我們嚇唬他,就在昨天晚上,那房子突然塌了,他被埋在了裏麵…”
李星兒心底一緊,“那他?”
“事發之後,我們就將他送到了醫院,這一直在搶救,反反複複的,一時大出血,一時顱內缺氧,我們都快被折騰死了,忙上忙下打點,這才把你的拆遷款給耽誤了!還好你通情達理,要是給到其他的人一早就來鬧了!”
李星兒的重點根本不在那些拆遷款上,追問道,“那現在,李老頭是個什麽情況?”
“還有ICU深切觀察呢!醫生說熬得過今晚就還有一點希望。”
張主任說到這裏又狠狠地歎了一口氣,“李民富那兩口子,從昨晚開始就找我們鬧,非說他爹要是死了,就是我們的責任,要我們給賠償!你說說,這是個什麽事,爹在ICU生死未卜,他們倒是惦記上賠償了!又不是我們把他弄傷的,憑什麽讓我們賠?把他送進醫院那是我們出於人道主義精神,他的住院費還是我們掏的呢!真的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碰上這麽一家人,張主任覺得她是倒了血黴了。
李星兒的心底五味雜陳,她想說兩句安慰張主任的話,話到嘴邊,莫名變成了,“那你看好李老頭了,不然李民富那兩口子指不定真的讓他沒命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講,但她就是這麽講了。
窮人詭計多,尤其是李民富這種,從年輕時候就攤開手板問要拿錢用的人,如今李民安這個經濟來源沒有了,拆遷款又泡了湯,為了以後的生計,他幹什麽點什麽事來那都不足為奇。
張主任聽到她的話,說了聲,“我去!我怎麽沒有想到這茬!”
她反應過來,馬上告別掛了電話,上醫院找人去了。
李星兒掛上電話也是一陣唏噓,從陽台回來,厲澤辰關心的話話就隨之而來了,“怎麽了?怎麽接完個電話,臉色這麽差?張主任說什麽了?對了,那個拆遷款是不是還沒打過來?”
“打了。”
李星兒走進廚房,洗了個手,繼續摘她剛剛沒有摘完的菜,應著她老公,“剛剛張主任打電話來就是告訴我拆遷款已經打了……”
“有錢收還這副表情?”
李星兒抿了抿嘴,照實說了,“阿辰,張主任剛剛說,李老頭被埋在房子裏麵了。”
“什麽?!”
厲澤辰果不其然地就竄到了他老婆的麵前,“發生什麽事了?”
李星兒將張主任的話轉述了一次,“現在他們都在等他掉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