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的生母柳貴妃為四妃之首,又出身柳家,在後宮中自是勢力極大,許多妃嬪為了自保或是其他目的,不得不攀附於她,唐昂的生母馮婕妤便也是其中之一。
唐昂雖貴為皇子,但當今聖上子嗣瓜瓞綿綿,生母又缺乏恩寵,加上他的才能也並不出眾,因此地位有些尷尬,麵對得寵的兄長,心中自然有畏懼。
一為生母馮婕妤,二為自己,如此選擇可以理解,但他到底年齡小,眼下不一定能撐到底。
“昂兒啊,若替人受罪隻是苦了自己,也就罷了,可你的身生母親也可能因此受罰呀。盡管晨兒是你的兄長,可弟恭尚且需要兄友在前,莫要糊塗了。”段淑妃繼續苦口婆心地衝著唐昂勸道。
然而她接連的勸慰仿佛是一堆幹草,成功催旺了聖上的怒火,盡管他還沒開口,可是氣氛卻在一瞬間變得十分緊張低沉。
“陛下,可否讓麾邏看看這個蹴鞠?”就在此時,呼延鑰突然開口。
隱忍著怒火的聖上看向呼延鑰:“這是朕的家事,朕自會決斷,讓公主見笑實屬不該,但還請公主莫要幹涉,至於麒麟石,既是丹柯獻禮,如今損壞,朕自會給丹柯一個說法。”
“陛下誤會了,麾邏隻是見這蹴鞠同丹柯的藤球很像,卻又不同,便有些好奇,想知道這大祈的蹴鞠是怎麽踢的,能否請兩位皇子教教麾邏?”呼延鑰微笑著解釋道。
她的話讓所有人都有些吃驚,聖上看了她片刻,卻見呼延鑰的眼神沒有絲毫波瀾變化,最後他輕笑了笑:“既如此,晨兒,昂兒,你們起來吧。”
唐昂想了想,咬牙站了起來,但因在石板地上跪了許久,雙腿有些發軟,身子晃了晃才穩住。而唐晨下意識地看了柳貴妃一眼,直到她衝唐晨微微點了點頭,唐晨才站起身來。
聖上將蹴鞠遞給唐晨:“方才之事暫且不提,公主好奇,你們同公主好好介紹。”
唐晨低著頭,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是”,和唐昂一道靠近了呼延鑰。
見狀,聖上又叫了人來,吩咐將兩塊奇石帶走交於尚功局,十數個宦官用了工具才將兩塊奇石搬起,緊張的氛圍也隨著他們的離開漸漸消散。
此時,唐晨和唐昂已開始向呼延鑰小心翼翼地介紹起了蹴鞠的規則,見她盈盈淺笑,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會同他們說起丹柯的藤球,慢慢地,兩人也逐漸放開,十五皇子唐晨還踢了幾下作為示範。
呼延鑰看明白後也接過球,兀自試著踢了幾下,找到了些樂趣:“這腳感著實不同,真有意思!”
“其實更有意思的還是比賽!”唐晨擦擦額頭的汗,此時的他麵對呼延鑰已近乎全然放鬆,下意識地說道,“十六弟,是不是?”
十六皇子唐昂一聽,趕緊點了點頭,一邊又小心地往聖上那邊偷偷瞧了瞧。
“比賽?是怎樣的規則?”呼延鑰笑問。
“有好多種,我們大祈常玩的比賽是有球門的,一為單球門,二為雙球門。”見她感興趣,唐晨立刻介紹起來。
在大祈,單球門蹴鞠比賽中球門立於蹴鞠場中央,參賽人分為左右兩軍,分立蹴鞠場兩側,每軍通常有十二或十六人,球頭與隊員的帽子稍有區別。比賽時鳴笛擊鼓為號,一側先開球,互相顛球傳球後由球頭將球踢向球門,期間蹴鞠不能落地,過者且對方未能接到球記一分,另一側得球亦如此,結束時按得分的多少決定勝負。
相對於單球門比賽的間接對抗,雙球門比賽的對抗更為激烈。兩個球門分設於鞠場兩側,其形似小房,且鞠場四周立有阻擋,參賽者分隊規則相同,不過人數沒有過多規定,雙方人數一致即可。比賽同樣以鳴笛擊鼓為號,蹴鞠置於鞠場中央,兩軍球頭開球,之後就開始進行身體直接接觸的對抗,搶到蹴鞠可傳給同軍隊員,踢鞠入對方球門多者勝。
“這個雙球門比賽聽著和我們丹柯的藤球比賽類似,不過在宮廷中少有,多見於軍中娛樂。”呼延鑰聽罷,點頭笑著道。
“我也更喜歡雙球門比賽,更刺激!我們這兒還有專門的鞠場,我可以帶你去!”唐晨說得津津有味,眼裏放光,身旁的唐昂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突然意識到什麽,聲音小了下來,“如果父皇同意的話……”
聞言,呼延鑰笑了一下,轉身麵向聖上:“陛下,麾邏方才聽二位皇子介紹,心中難免好奇,不知可否讓麾邏去感受一番?”
聖上瞥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兩人此時又垂下了頭,再次緊張起來。
“公主既有興致,便是上場開一局也未嚐不可。”聖上鬆了口,笑道。
“多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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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又從禦花園浩浩****地去了宮中鞠場。
鞠場靠近後宮,是未出宮立府的皇子皇女常去的娛樂場所,也常為皇親國戚組織蹴鞠比賽,維護得極好,場地平整、看台幹淨,還有供參賽者更換衣物的專用房間。
聽聞聖上一行人要來,場地已進行了打整,比賽的一切所需也已然準備妥當。
既是比賽,自然要分左右兩軍,一番商榷下,雙方的名單很快就敲定下來:
左軍九皇子唐晁為球頭,其餘隊員為永嘉公主唐晗、永安公主唐暖、十皇子唐易以及安王世子唐清哲。
原本唐暖是想拉上自家姐姐,但唐昕借口胃中不適婉言推辭,年紀小一些的唐易在旁躍躍欲試,便換了他上。
右軍自然以丹柯麾邏公主呼延鑰為球頭,其餘隊員為和樂郡主項心雅、忠義侯世子蘇行淵、鴻臚寺卿婁修之子婁玉瑋以及大理寺少卿薛聿文之女薛小莞。
婁玉瑋年紀比唐清哲大一些,同在鴻臚寺當差,本次也是常伴使節團的主要官員之一,相對旁人,呼延鑰還算熟悉。至於蘇行淵,則是項心雅選定的,她一聽說還差一個人,便直接將人拉了過來——
當時薛小莞還覺得奇怪,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蘇行淵,不就是被唐清哲打掉過一顆門牙的那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