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還未開業的驀山閣後,薛小莞一看時間還早,估摸著自家娘親和嫂嫂應當還在寺中禮佛,幹脆慢悠悠地逛了起來。

再次路過琿乾賭場時,方才同唐清哲說話的迎客小廝還在門口,笑得熱情。

見狀,薛小莞腦海中對唐清哲出現於此的好奇又回來了,此時既然都到了門口,薛小莞便決定進去看看——

說不定唐清哲還沒走呢?

見薛小莞走過來,那小廝立刻笑著迎了過去:“這位小姐想要玩什麽?我們琿乾可是什麽賭局都有。”

“今日……可有什麽特別的?。”薛小莞想了想,問道。

“有有有!眼下就有角鬥可賭,整個平樂坊就我們角鬥場的規模最大,絕對精彩刺激!”

薛小莞自然知道,這裏賭角鬥就是押輸贏,一注最低一兩銀子,押注結束時才會公布賠率。

可她也不是真想賭啊!是以她想了想,開口道:

“呃……角鬥,聽起來是挺有意思……但我如何知道該押何人,不如讓我先進去看看,大概了解了那些打手的情況再做決定?”

“小姐是第一次來吧?您得先在我這裏拿銀子兌換行牌才能進去,行牌就是您在裏頭第一局的籌碼,若一局後您想增減籌碼,可以尋裏麵的夥計更換行牌。”小廝說著,給薛小莞展示了一番身後長桌上一摞摞的木牌。

薛小莞知道,那些便是所謂的行牌,共七種顏色,不同的顏色代表著不同的數額,在這裏押注,一注的大小隻可選擇,不可自定,最低一兩,最高千兩。

她都差點忘了,還得下一注才能進去。

“至於牆上那些,便是今日出場的決鬥者。”小廝又指了指牆上,那裏掛著許多名牌,“您瞧瞧可有名字有眼緣的?第一局想押多少錢?您說個數,我給您挑選合適的行牌。”

說是名字,其實都是代號,薛小莞掃了一眼,立刻注意到了一個叫“鴟梟”的名字。

鴟梟……同樣有個“梟”字,是巧合?還是說他就是唐清哲的貼身侍衛傅梟?

“小姐慧眼!”那小廝一看見薛小莞的目光所停留之處,立刻稱讚道,而後略微壓低了些聲音,“小的悄悄告訴您,您現在看著的那位‘鴟梟’,便是我們賭場的黃金打手,您隻管押他,十押十贏。”

聞言,薛小莞越發覺得這鴟梟便是傅梟,她想了想,開口問道:“如果……我不玩,就隻是看看角鬥不行嗎?”

小廝聞言臉色立時變了變,流露出了一絲失望鄙夷,態度也沒有方才那般熱情:“也可以,不過也需先交茶水費和座位費,領了行牌才能進去。”

“這要多少錢?”

“半兩銀子。”

光看竟也要半兩銀子?!

薛小莞本來不想掏錢,可心中又有些猶豫——

上輩子傅梟曾被唐清哲派到過她身邊一段時間,期間她見過傅梟的身手,當時她就想過,如果自己沒有放棄武學,也不知能不能打贏他,還想著若能與傅梟切磋切磋過上幾招就好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薛小莞知道他是被唐清哲從平樂坊撈出來的。

那時她不好問唐清哲,便想著問問另一個當事人,或許是因著她世子妃的身份,傅梟簡單回了兩句。

但這個傅梟比較沉默寡言,好像還不是個大祈人,好些其他問題他都沒有回答,薛小莞至今都不知曉他是何方人士。

越想,薛小莞關於唐清哲和傅梟的疑問就越多,心中也越發好奇起來,她探了探頭,然而裏麵被屏風擋住,什麽也看不到。

最後她一咬牙,從錢袋裏掏了塊碎銀子,遞給小廝。

小廝接過這所謂的茶水費和座位費,輕輕顛了一下,而後從桌下的竹筐裏翻出來個沒有顏色的木牌遞給了她。

拿上了行牌,薛小莞便向裏而去。

琿乾賭場很大,不同的賭局設在不同的地方,薛小莞一路向裏,終於找到了角鬥所在的位置。

然而光是這裏,客人觀戰的區域也有好幾個。

她雖然不是第一次來,但時隔一世,相關記憶已有些模糊,隻記得不同顏色的行牌能到達的區域也不同,再往裏走走,便有許多引客的小廝,依據行牌指引客人去往合適的地方。

繞了好幾圈後,薛小莞終於找到了持無色木牌的客人觀看角鬥的地方——

不得不感慨這賭場實在勢利,這個區域離角鬥場最遠,不過因為位置略高,視野開闊、一覽無餘。

隻看熱鬧不願多花錢的人雖不多,卻也不算少,她隨便找了個最靠後的空桌坐下,很快便有小廝端了杯茶水上來。

然而就在她準備端起茶杯看向角鬥場時,卻瞬間愣住了——

此時有一個人緩緩走上了太子,一身金紋白衣,搖著折扇,好不顯眼。

唐清哲?!

下一瞬,薛小莞已衝到了最前麵的圍欄處,雙手緊緊抓著木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角鬥台。

唐清哲最後在台上一側站定,目光直視前方,另一邊走上來站好的,便是一席黑衣、手執長刀的傅梟。

果然是傅梟。

可唐清哲為什麽會成為鴟梟的對手?!

難道說上輩子他也是這樣將鴟梟撈出來的?可他是怎麽做到的?上輩子的他可是個弱雞啊!以鴟梟為對手,且生死不論,那他根本不可能活著從角鬥場下來!

就在成堆的疑惑湧入薛小莞腦海中時,鼓聲突然響起——

場上的角鬥開始了。

場邊響起一陣歡呼,歡呼聲越來越大,鼓聲也越來越大、越來越快,仿如千軍萬馬對戰,聲勢浩大,又在所有人的心都隨著鼓聲提起之時戛然而止——

突如其來的寂靜之中,隻聽得一聲嗡鳴,長刀破空。

鴟梟腳下一點,騰空執刀進攻,鋒利的刀尖在空中直直地衝著唐清哲而去。

他的速度極快,薛小莞一眼便看出這一擊傅梟運足了內勁,雖是個極簡單的招式,但內勁聚於刀鋒,也是極狠厲的招式。

薛小莞的雙手狠狠地攥著木欄,雙眼緊緊地盯著唐清哲,可他竟然站在原地動也未動,隻是看著對方舉刀攻向他。

他到底在想什麽?!

觀眾們的各種聲音早已再次響起,而刀尖此時也已近唐清哲,就算他如今想躲,隻怕也是躲不開了。

薛小莞再沒了時間思索,運勁飛身而起——

“鏘”的一聲!

眾人隻見寒光閃過,再定睛一看,鴟梟手中長刀已然飛落,最後砸在了地上,他自己也踉蹌著退後了數步。

而唐清哲的麵前,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人出來。

“小莞?!”

看著手持大刀、突然出現的薛小莞,唐清哲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