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莞每看一把武器,眼神便越發戀戀不舍。

唐清哲一點都沒有誇張,這裏麵可真全是好東西……且不說這些名氣在外的神兵,其他沒有收在盒子裏的也都不是凡品。

若是家裏有這麽個地方,別說讓她一個月不出門了,一年都行,請她她都不走!

想到這,她又想起了上輩子沒去過幾次的琳琅閣,不禁暗暗歎氣——唐清哲把這裏改掉的時候一定十分難過。

且也真是可惜了這些寶貝,也不知後來散落何方,若是當時的自己能看到它們,至少也能開心一些。

不過好在這輩子它們還在,兜兜轉轉總算是看到了,這或許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

她最後站在了一把彎刀麵前,彎刀刀身長約二尺,刀光泛紅,名曰赤涼。

多年前此刀於丹柯出世,便引得江湖矚目,傳聞其刀鋒極冷,刀舞卻似赤鳥飛舞,破空之聲清脆如若鶯啼。

猶豫片刻後,薛小莞看向唐清哲問道:“我能上手試試嗎?你放心,我一定小心,絕不會把這寶貝摔著!”

唐清哲不禁莞爾:“兵器又不是擺件,如果隻是擺在這裏,便失去了意義,何況既是好刀,自不怕摔,你隨意用便是。”

“多謝世子!”薛小莞小心將拿了下來,刀身果真輕盈,握在手中卻又覺寒涼。

她輕輕舞了兩下,雖然沒有傳聞中的赤鳥飛舞,但那刀鳴之聲確實清脆萬分,回音回**在樓裏,甚至引得有兵器發出共鳴。

“果然絕世好刀!”此時薛小莞第一次恨自己讀書太少,以致於找不出什麽更好的詞句來。

而後薛小莞直接從二樓走廊翻身而下,迫不及待地在一樓舞了起來,赤涼的刀鳴與她起伏翻騰的身姿相和,直教唐清哲都有些看入了神。

幾招過後,薛小莞便找到了與赤涼刀契合的感覺,尤其是內勁注入其中時,隻覺得刀氣四溢,彎刀仿佛與人成為一體,手下的招式也更加靈活。

難怪習武之人都渴望一把神兵利器。

薛小莞額間已經冒出了薄汗,可手心握著那刀時,感受到的仍是涼意。

舞過一段之後,她直起身來,抬眼看到在一旁站著的唐清哲和傅霄後,她猛地想起,傅霄之前頃刻間就擊退了眾多敵人,繼而眼睛一亮,提著刀小跑過去,開口問道:

“傅霄,你之前在平樂坊用的,是什麽招式?可是一招就擊退了敵人?”

傅霄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正是。那一招名為天地一孤鴻,乃丹柯秘技。”

“天地一孤鴻……好名字!可既是秘技,你又是怎麽學會的?師承何人?”

“我……在丹柯流浪時,有一次撞見一位高人被十數人相圍,他便是使出了這一招以一敵十,最後那群人四散逃走,他卻毫發無損,我便大著膽子上前討教,那高人倒是大方,傳授指點了幾句,而後我自己又琢磨著使會的。”

薛小莞躊躇了片刻,最後還是咬咬牙開了口:“你方才說這是丹柯秘技……可是隻有丹柯人能學?”

聞言,傅霄也有些猶豫,思量一番後搖了搖頭:“也不是吧……我當時不過是個流浪漢,但那高人也並未問我來處。”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薛小莞說著,眸中的光又亮了幾分,

傅霄看出她眼神中滿是對那招式的好奇,想了想,點了點頭。

“多謝!”薛小莞立刻興奮起來,想了想,又認真道,“那一招消耗應當不低,你身上有傷,不用親身示範,就和我說說就行!”

“想要使出此招,下盤需低而穩,手臂與刀呈一線,化作刀的一部分,旋身啟動,內勁自刀身迸發而出,刀氣便能傷人。”傅霄立刻介紹道。

可不知怎的,總覺得傅霄說得有些雲裏霧裏,薛小莞想了想,覺得還是得親自試試,便看向了唐清哲:

“這一招威力大,在樓內練恐怕不妥,若真使出來,怕震壞了這些寶貝,我能不能去外頭的練兵場上耍耍?”

“自然。”唐清哲立刻點頭,向外比了個手勢。

聞言,薛小莞立刻興致勃勃地衝了出去。

然而她按傅霄所說提刀試了試,雖說使出了個大概的模樣,卻沒能使出招式的威力,空有其形。

再試了兩次,好像找到了些許竅門,卻又覺得缺點什麽。

一時間,薛小莞有些氣餒。

“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能做到如此程度,薛小姐已經很厲害了。”傅霄見狀,開口道。

“這些名聞江湖的招式,多出自高人,流傳千古,豈是一朝一夕能精通,你又何必強求?”唐清哲也道,“何況傳來傳去,指不定又被人改良過,慢慢琢磨,沒準還能創出你自己的招式呢。”

“也對。”薛小莞想了想,點了點頭,臉上又帶了笑,“這倒提醒我了,走江湖之前,我可得琢磨幾套獨門絕技!”

“到時候我給小莞姐取名字。”唐清哲一聽,也笑了。

方才一番薛小莞已是盡興,小心翼翼地將刀放下,將琉璃蓋子蓋好,又依依不舍地看著那些神兵利器,但眼下天色已晚,她總不能留在安王府用膳,隻好告別離開。

唐清哲安排了馬車,將薛小莞送到門口,然而就在她要上馬車時,唐清哲卻突然叫住了她:

“小莞姐,今天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就是那個龍久升?”

“對,就是他。”薛小莞點頭。

“你可知其身份?莫要不知身份就日日與人混在一起。”

“我哪有日日和他混在一起?今日不過是碰巧在福興寺遇上罷了。”薛小莞一聽,覺得有些奇怪,“他就是個做生意的,身世坎坷,但為人正直。”

“正直?當日贖人你替他出頭,他倒好,帶著人溜之大吉,何談正直?保不齊那日你會進樓,就是因他知曉暗樓規矩,故意用銀子引你們進去,要以人換人。”

“你不要把人想得那麽不堪!那麽多銀子,他怎就確定是女子撿到,還確定人家一定會還?”薛小莞皺了皺眉,“那日他若在,我反而有顧慮,且他是審時度勢之後才決定先走,本還打算替我報官呢。如今他用那些錢盤下了翠紅院原本的地皮,邀我去看過,是要做正經生意的。”

“我看未必,平樂坊裏的生意,可多是表麵正經,背地裏醃臢。何況哪個正經人會逛暗樓愛上青樓女子,傾家**產贖人?”

“他去贖的是他親妹妹三娘!三娘是被未婚夫騙進去的,今日他去福興寺祈福,就是為求妹妹平安、求生意興隆,這才碰上我。他同我道歉言謝,還說了那麽多傷心往事,與我坦誠相待,你怎能隨便汙蔑人家?!”

“坦誠相待,那怎還不以真麵目示人?”

“他是以前為了保護妹妹,臉上受了傷,為了不嚇到人,才戴麵具的!”薛小莞說著,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