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宣讀完規則後一離開,薛小莞就迫不及待地取下了帷帽,有些難以置信地開口:
“彩頭竟然是那把無憂劍?!”
“怎麽?小莞姐想要?”唐清哲一聽,笑了起來,問道。
“當然想!那可是特地為聖上鍛造的寶劍!我雖隻遠遠看了一眼,劍也未出鞘,但直覺告訴我,絕非凡品!”薛小莞立刻點點頭道。
“那給你贏回來便是。”唐清哲依舊笑著。
薛小莞一愣。
不知怎的,她莫名從唐清哲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幾分……
寵溺的味道?
這太奇怪了。
薛小莞摸了摸鼻子,移開了目光:“你怎就知道能贏……?”
“小莞姐對這比賽可有興趣?”
“當然!聽起來本就有趣,又有無憂劍作彩頭!”薛小莞點了點頭,而後卻是歎了口氣搖頭道,“不過我又不在巡遊的正式名單裏,也沒有資格參加呀……”
“你確實不能全程參加,不過按照規則,你可以參加其中一項。”
“你的意思是……我替你比投壺?”薛小莞想著想著,眼睛一亮。
唐清哲點點頭:“你我合作,定能贏回那把無憂劍,就像之前在雲山詩會時一樣,更何況這次還是你的強項。”
“好啊!”薛小莞立刻應下。
唐清哲聞言笑了笑,他就知道,薛小莞不會拒絕自己。
而其實不管怎樣,哪怕薛小莞對這個比賽並不感興趣,他也會想辦法讓她幫忙,因為無論如何他都必須要贏得那把劍。
正席之上沒有聖上的特赦,不能帶兵器進入,可如今宴會便是刺殺會出現的場合,他要給薛小莞或者自己備一個趁手的兵器,原本還在思考為難之中,這個比賽倒真是雪中送炭,十分及時。
然而此時房門卻突然被敲響了。
薛小莞一驚,連忙將帷帽戴好,而後唐清哲才發聲詢問:“誰?”
“我!和樂!”門外傳來項心雅的聲音。
唐清哲起身過去將門打開,項心雅的婢女和侍衛站在不遠處的船板上,她則是一個人進了屋子。
“你怎麽來了?”唐清哲反手將門關上,上下打量著項心雅。
“我不是來找表哥你的。”項心雅一笑,擺了擺手,徑直朝薛小莞走了過去。
見是項心雅,薛小莞鬆了口氣,默默將帷帽又摘了下來,一邊理了理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一邊好奇地看向項心雅:“你怎麽來了?”
“你們倒是有默契,問的話都一模一樣。”項心雅哼了一聲,坐了下來,而後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是來請你幫忙的!”
“幫忙?”
“今晚有個比賽,你剛才應該知道了吧?”
薛小莞點點頭。
“我想請你幫我比射藝!”
“不行。”還不等薛小莞開口,剛走過來坐下的唐清哲便直接拒絕道。
“我請的是薛小莞,她自己都還沒說話呢,表哥你憑什麽拒絕?”
薛小莞一想,是這個道理,也疑惑地看向了唐清哲。
“因為我要贏那把劍。”
項心雅挑了挑眉:“你要贏那把劍,是不是給她的?”
“正是。”唐清哲大方地笑了笑,直接承認道。
“我要是贏了,那劍我也能給她啊!我就想玩玩,出個風頭,對那把劍可不感興趣。”
薛小莞一聽,樂了,一口答應:“行啊,我幫你!”
項心雅聞言喜笑顏開,微微側臉看著唐清哲,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不好意思了啊,表哥,人歸我了!”
唐清哲卻是皺了皺眉,看向薛小莞,語氣中帶了幾絲質問和指責:“你方才已經答應了幫我。”
麵對唐清哲目光,薛小莞忽然覺得有些心慌,她想了想,有些猶疑地開口問道:“這比賽規則裏有說,我隻能幫一個人嗎?”
此話一出,唐清哲和項心雅同時一愣。
“倒也不是……”唐清哲一盤算,發現規則上……似乎確實有些漏洞,隻說每項環節每人隻能參加一次,又沒有說一個人不能在兩項環節裏分別幫兩個人。
項心雅也品出味來,眼睛一亮:“厲害啊你!那就這麽定了?”
唐清哲暗暗歎了口氣,最後點頭應了下來。
既然規則並未禁止,她……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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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開始的時間臨近傍晚,此時天氣晴朗,風平浪靜,夕陽西下,將底色漸深的海麵染上了斑斕的色彩,而在宴會開始前,船也在海中徹底停了下來。
船有三層,船宴正席就在頂部的甲板之上舉行,整個甲板幾乎被分成了兩部分,靠近船尾的那一半是一個小殿,有三側被可折疊的門扉鋪滿;而另一半則僅有一個木棚頂,一側與殿簷相接。
此時殿內三麵的寬闊門扉大敞著,好似與另一半的木棚連成一體,視野開闊,海上之景一覽無餘。
聖上在殿內上首居中而坐,使節團居右,妃嬪居左,皇親國戚及朝臣按爵位或官位品級區分,或也在左側、或在殿外棚頂之下就坐。
雖是在船上,但宴席依舊豐盛,菜色繁多之餘更多了幾分棠安菜係的精致之感,色香味俱全,為宴上觥籌交錯,歌舞升平。
薛小莞身為唐清哲的“婢女”,因唐清哲允許,也坐上了席間,她頭戴帷帽,麵紗遮麵,候在唐清哲側後方。
也是因唐清哲“允許”,她可以低頭微微掀起些幃帽的薄紗,將吃食塞進去,再撩開麵紗進食。
然而雖說是能吃上東西,但卻不甚盡興。
又一輪歌舞停歇,酒至微醺時,海麵空中卻突然有煙火炸響,而後絢爛的煙花便升空綻開。
隨著煙花散落,眾人注意到,靠近船頭的海麵上突然出現了九艘小船,每三艘為一組,最後分別停在了大船船頭的左、右和正中三側,一字排開。
每艘船上都有一名船夫和一名侍衛,船正中也都立著一個架子,架子上掛兩盞燈籠,燈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仔細看去,兩盞燈籠之間立著一個箭靶。
一看便知,這是比賽要開始了。
果然,待所有船都停好後,宴會操持者柳貴妃便站了起來,宣布了比賽開始,也宣布了第一項射藝的具體規則——
所有參賽者須在船頭劃定區域內射箭,每個人都有九支箭矢,與箭靶數量相對,第一次舉弓時將開始計時,射完所有箭矢後計時結束,最後根據用時和箭靶成績,綜合計算最後得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