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最後一家人一起吃了頓飯,入夜後薛小莞和唐清哲自是打道回了安王府。
好在這輩子在安王府裏,薛小莞的處境還真比上輩子好了不少。
下人們對她都恭恭敬敬,甚至對芸豆也都尊敬有加,而因著大家都知道她自幼習武,胸無點墨,什麽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刺繡女工,薛小莞還真就一樣都不用學,那練武的場地隨她用,切玉閣的鑰匙她也拿著,進出自如。
甚至因著看她規矩學得已經不錯,這輩子她都不用跟著畫岑學禮儀了。
唯一還需看上一看的,就是安王府的賬簿。府中沒人知道,她終有一日要同唐清哲和離,都當她是未來的安王妃,是王府的當家主母,是以這些東西到底沒法也棄了。
好在傅舒窈也不會真的就直接將東西全交給她,薛小莞上輩子本就做過不少,橫豎每日也占不去多少時間,就當是做做樣子,惹安王妃開心好了。
時間一晃來到九月。
這日,薛小莞心血**,理了理芸豆替她收拾帶到安王府的頭麵首飾,哪知道打開其中一個妝奩時,卻是大驚——
裏頭竟然躺著一個香囊!
不是別的,就是那個在雲山詩會上,唐清哲寫下藏中詩後贏回來的香囊,上頭繡著桃花和露水,還繡了她名字中的“莞”字。
這東西怎麽會在這?!之前她明明隨手扔在了不知什麽地方,都一年半載沒看見了!
“芸豆!”薛小莞立刻喊道。
“芸豆在!”芸豆連忙應道。
“這香囊怎麽也帶過來了?”
“芸豆當時替世子妃收拾帶過來的東西,瞧見了這個,記得這是世子在雲山為世子妃贏來的,便帶過來了。”
因著要跟著進王府,芸豆倒是認真學了好一陣子規矩,進王府後,她對薛小莞的稱呼自然也變了。原本芸豆還也想自稱奴婢,還是薛小莞勒令她,隻有她們二人時不許這樣,芸豆才不得不聽從。
“帶過來做什麽!”薛小莞大驚,她兩隻手指捏著那香囊,將它提了起來,滿眼嫌棄,隻覺得看見就煩,“扔掉扔掉!”
說完,她就將東西扔到了芸豆懷裏。
“可是……芸豆記得,這香囊是一對,世子和世子妃一人一個,扔掉……怕是不妥吧?”
“有什麽不妥的!唐清哲的這個恐怕也早不知道哪兒去了!何況他的那個上頭繡的也不是他的真名,有什麽關係!扔掉!”薛小莞再次道,說著還微微蹙眉,大有不容拒絕之意。
見狀,芸豆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捧著那香囊點了點頭:“是,芸豆這就去扔……”
然而說是扔,芸豆也不敢真扔了。
雖然她知道世子妃不喜歡世子,可世子喜歡世子妃啊!這是世子為世子妃贏回來的,若是扔掉一個,那罪過可大發了!
先……先放自己那收著,等哪日薛小莞想明白了,再拿出來吧……
又或者哪日他們回門,放回薛府也好啊。
然而芸豆捧著那東西出了門,心裏思索計劃著,走了沒多久,卻是差點撞上個人。
抬頭一看,芸豆大驚,連忙行了禮:“世、世子!”
唐清哲見她慌慌張張的,有些奇怪,目光往她手上一掃,便瞧見了那香囊,問道:“你拿著那香囊,是要去做什麽?”
“回、回世子,是世子妃要、要奴婢將它拿去放、放好!”
“放好……?”唐清哲挑了挑眉,左右望了望,見四下無人,又問,“她讓你拿去扔掉?”
芸豆一聽,心中驚詫已經變成了惶恐,一慌,直接跪了下去:“不、不是的!真的是讓奴婢將它放好!”
“突然跪我做什麽,我又沒有要問罪的意思,你先起來。”唐清哲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把它給我吧。”
芸豆得了令,隻能起身,她抬眼望了望唐清哲,看到的是一雙滿是確定的眼睛,最後猶豫了片刻,將香囊交了出去。
“此事莫要告訴別人。你等一會兒再回去,就和她說你已經扔掉了。”
芸豆聽罷一愣,又抬眼望了望唐清哲,看他篤定地點了點頭,連忙道:“是,奴婢明白。”
“去吧。”唐清哲揮了揮手,自己便往書房的方向走,一邊還看了那香囊一會兒,而後將它收進了自己的袖袋裏。
世子他……好生癡情啊。芸豆望著唐清哲的背影,暗暗歎了口氣。
而另一邊,薛小莞在房裏把東西都理了一遍,等到芸豆回來後聽說東西已經扔掉,心情終於舒坦了幾分。
唐清哲今日下午無事,似乎在府中,薛小莞正琢磨著要不要換身衣服,拉著傅霄或是唐清哲去切磋,卻有下人來報,說世子請她去書房一趟。
好端端的,請她去書房做什麽?
上輩子薛小莞踏足那書房,大都是在芸豆過世之前,她為了討好唐清哲,給他端茶送點心,問他累不累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然後就會被唐清哲敷衍兩句趕出來。
可如今唐清哲要她過去,她也不能不過去,便站起身要和芸豆往房外走,然而一瞧芸豆,竟是一臉驚慌。
薛小莞有些狐疑,該不會是……扔那個香囊的時候被發現了吧?
發現了應該也不會怎麽樣啊?在這王府裏,那香囊根本不算什麽好物什,應該也不會有人知道那和唐清哲的是一對吧?
多想無用,唐清哲如今可沒資格訓她!
是以薛小莞昂著頭便往書房的方向而去。
剛到門口,卻是看到還有一個人也匆匆忙忙地奔過來,一臉著急,那人看到她時眼前一亮,喊道:
“表嫂嫂!”
“心雅?”薛小莞眨眨眼睛,“原來是你來了!發生什麽事了?”
項心雅微微喘著氣停在薛小莞麵前,而後看了看周圍的婢女,吩咐道:“你們都留在外頭。”
之後她便拉著薛小莞的手,煞有介事地道:“我們進去說。”
薛小莞一頭霧水,被她就這麽拉著入了唐清哲的書房,此時唐清哲正在桌邊坐著,桌上已經擺好了三杯茶。
而看見項心雅時,唐清哲毫不意外:“來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