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哲表哥!方才我來的時候遇到了信王表哥的馬車,他還與我打了招呼,他來安王府做什麽?他是不是與你說了什麽?!”
雖然唐清哲讓坐下,然而最後隻有薛小莞一個人坐在了桌邊,項心雅則是一臉焦急地在屋中踱步。
“與我說了什麽?你怎麽會怎麽問?”唐清哲挑挑眉,淡淡問道。
“就是……就是……”項心雅蹙著眉頭,咬了好一陣子嘴唇,最後一咬牙開口,“就是三五天前,皇舅父有意,要、要把我指給信王表哥,他、他好像沒有拒絕!”
“指婚?!”薛小莞一愣,“那……下旨了嗎?”
“還沒有。”項心雅搖了搖頭,“可祖父好像對信王表哥還挺滿意,意思是,如果信王表哥願意,良國公府就也沒有什麽意見,這可怎麽行!”
“這事我略有耳聞。”唐清哲點頭道,“不過……項家是世家大族,信王殿下乃聖上第七子,為人正直,滿腹詩書,氣度翩然,且他未曾納妾,之前聖上想為他指婚他也一直拒絕,不少人盯著想嫁呢,如今他既然有意,不正好是一樁良緣嗎?”
“什麽良緣!我、我不想嫁他!”項心雅被這麽一說,更急了,高聲道,“清哲表哥,你能不能與他說說……我、我不願呀……”
項心雅可還沒有忘記,去年跟隨聖上南巡時,在惠梁的行宮與唐晟同處一室,被他猜出了一大堆東西,還暗裏責怪她,說唐暖是替她被綁,那時可把她嚇了個半死。
然而薛小莞在心裏琢磨了一下,卻覺得……唐清哲說得好像也沒錯啊!
於是她開口問:“你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信王嗎?我覺得他長得也挺好看的啊!”
話音剛落,唐清哲便瞥了她一眼。
項心雅有些無奈,她看看唐清哲,又看看薛小莞,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好看是好看,可是……”
薛小莞被她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也看了看唐清哲,心下一驚。之前唐清哲說過,項心雅覺得自己喜歡他,實際上頂多是看他有副好皮囊,莫非……她還把這二人比了個高下出來?
嗯……這兩人乍一看似乎不分伯仲,唐晟器宇軒昂,英氣貴氣更盛,唐清哲除了盛怒的時候,就算皺著眉頭,也還是儒雅一些,可能是因著年輕唐晟幾歲,少年氣也更多。
若一定要評個優劣出來,那……薛小莞選唐清哲。好歹是她上輩子一眼看中的臉呢!
這麽一想,薛小莞了然,原來在項心雅心裏,唐清哲這副皮囊已經不可替代了。思及此,薛小莞心中不免多了幾絲對項心雅的愧疚,還頗有些同情地看了看她,試圖用眼神告訴她:
有朝一日他們定會和離的!不知道那時候項心雅會不會還想要他!
唐清哲看著二人這模樣,知道話題已經跑偏了去,連忙將話頭又轉了回來,衝著項心雅問:“心雅你對這件事如此抵觸,可是心中已經有了其他想嫁之人?”
項心雅被問得一愣,在心中琢磨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沒有……”
“那怎的如此不願嫁?在我看來,無論從哪方麵來看,在聖上的兒子當中,信王殿下都是佼佼者。”
“我……”項心雅一想,似乎也覺得奇怪,總不能隻是因為害怕吧……?
然而想了半天,卻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隻能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就是不想嫁。”
“那……”唐清哲挑挑眉,“橫豎信王殿下隻是沒有拒絕,卻也沒有接受,你暗中向你祖父表明你不願嫁他,我想良國公也不會逼你,定會與他商議的。”
“真的嗎……?”項心雅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自然是真的。”唐清哲點頭,“你從小就是被他寵大的,他若真想逼你嫁個好人家,早將你說與其他世家大族了,在世家眼中,除非嫁的是未來帝王,否則皇子可也不一定是最優選擇。”
“哦……”項心雅似乎是被說動了,猶疑著點了點頭。
“所以你應該來找的不是我,是你祖父。”唐清哲看著她道。
“我明白了!”項心雅眼睛一亮,“謝謝表哥和表嫂,那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而後薛小莞就看著她風風火火行了禮,奔出了書房,連門都忘了關。
合著叫她來一趟,就為了這個……?
薛小莞撓了撓頭,她好像也幫不上什麽忙啊……
本想著多想無益,薛小莞也不想在唐清哲書房多待,然而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唐清哲也重生歸來,他肯定也知道,在上輩子嫁給唐晁前後,項心雅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且他是項心雅的表哥,再看如今項心雅許多事情都會找他,他知道的內情肯定比薛小莞多得多。
是以薛小莞屁股剛離了凳子就又坐了下來,衝著唐清哲小聲道:“唐清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你指什麽?”唐清哲一邊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一邊問。
“比如……”薛小莞咬著嘴唇想了想,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項心雅如今也不是要被指給唐晁,上輩子過得好不好,和這輩子應該也沒什麽關係啊?
正想著,外頭來了個人,停在了門口,衝著唐清哲抱拳行了禮:“世子。”
是傅霄。
“進。”唐清哲點點頭,眼見著他走上前來,又問,“他這幾天如何?”
“回世子,他這幾日日日都流連於各種酒坊酒肆,兩日前先去了東市留仙居,結果似乎在那裏碰上了吏部左侍郎柳善彧大人,沒待太久;昨日他去了南市醇香樓,一直待到晚上,不過好像被掌櫃的認出來了;今日他去了平樂坊胡大酒肆,要的都是最烈的酒。”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唐清哲點了點頭。
而後傅霄便離開了。
薛小莞一頭霧水:“你……這是叫他跟著誰嗎?”
唐清哲聽完,笑了笑,回道:“你陪我去個地方,等回來之後,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怎麽樣?”
“去哪?”
“平樂坊胡大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