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公子?!”羅亮大驚。

唐清哲的衣袍顏色雖不高調,可用料上乘,刺繡紋樣精致,配飾用的玉都是極好的,這能是他認識的那個寒窗苦讀的書生……?

而唐清哲倒是很快便笑著解答了他的疑惑:“之前在下奉命前往瓊崖,因需隱去身份,便假稱自己是書生傅釗,惹了羅兄誤會,在此給羅兄賠罪了。在下實際上姓唐,名清哲,字晏之,乃安王世子。”

“安、安、安王世子?!”

“正是。”唐清哲點了點頭,“至於小莞,眼下乃是我的發妻。”

羅亮震驚地看向薛小莞,薛小莞隻能尷尬地別開了目光,點了點頭。

“如今天色已晚,我與夫人還需回府,今日便不多叨擾了,改日再與羅兄敘舊。”唐清哲此時再次開口,同時已行了禮。

羅亮不得不看著他,最後木訥地點了點頭。

薛小莞此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好跟著作別,然而下一瞬,她卻感到有什麽東西覆上了自己的手。

低頭一看,竟然是唐清哲的手。

她抬眼看唐清哲,卻見唐清哲衝著她笑了笑:“走吧。”

而後便直接拉著她離開了。

薛小莞恍恍惚惚地跟著走,目光忍不住向著二人牽著的手看去,結果卻瞪大了眼睛——

她眼睜睜看著唐清哲的手變換了姿勢,五指竟是緊緊扣在了她的指間。

在外表現得恩愛些,至於這樣嗎?!

兩輩子以來,他們在外都從未這樣牽過手啊?!

薛小莞正覺得不妥,想抽出手來,然而二人已經行到了馬車前,唐清哲繞過車凳,手再次變換了姿勢,微微抬起她的手,是要扶著她上車去。

見狀薛小莞隻好作罷,她也不敢看唐清哲,一溜煙就入了車。

坐好後薛小莞內心依舊一團亂麻,而唐清哲上來後竟還一副什麽都未發生的模樣,頗有些好奇地問她:“羅兄怎麽到遠京來了?”

“他……”薛小莞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飄忽,連忙深吸了一口氣,“他嶽丈家開藥材鋪,這次做的生意所涉藥材名貴,他便幫著親自送來……”

“羅兄成親了?”

“是……”薛小莞點點頭。

“原來如此,那可真是件喜事。”唐清哲笑了。

而後薛小莞就眼見著他仿佛心情奇好一般,甚至有閑心打開車窗,看起外頭的景致來了。

這次換了薛小莞再沒了東張西望的心情。

不光是剛才的十指相扣,還有羅亮的話也叫她疑惑萬分。

若說項心雅等人還是靠著唐清哲的言行推斷,可羅亮說唐清哲親口言說他與她兩情相悅,這又算怎麽回事?!

而就在薛小莞滿腹疑竇之時,卻聽唐清哲喊:“停車!”

馬車瞬間停了下來。

行了這麽一會兒,應該是平樂坊都沒出,薛小莞覺得疑惑,卻見唐清哲望著窗外皺了皺眉頭。

“怎、怎麽了?”薛小莞問。

“永安怎麽在這……?”

薛小莞一聽,心中奇怪,到他那邊透過車窗一望,外頭街邊的鋪子竟是驀山閣,而永安公主唐暖此刻正站在驀山閣門口,倚著門框,神色嚴肅地低著頭,望著手中的一個弄器擺弄著。

她如今穿著一身普通些的衣物,瞧上去就是個家境優渥的小姐,而她手中那弄器看著頗有些複雜,有兩三個孩童夠著頭,也眼巴巴望著那弄器。

薛小莞和唐清哲對視了一眼,而後便起身下了車。

此時唐暖正一心解著手中的弄器,心中甚至還有些煩躁——

這玩意兒還能這麽難?

直到視線中出現了兩個人的衣擺和鞋子,她才意識到有人停在了麵前,一抬頭,發現是唐清哲和薛小莞,她的眼睛也隨之一亮:

“堂哥堂嫂?你們怎麽在這?”

唐清哲想了想,開口:“我們還好奇呢,阿暖,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我之前聽說,堂嫂入翠紅樓的始作俑者將這地皮盤了下來,開了個鋪子,就跑來瞧了瞧,沒想到生意竟還不錯呢。”唐暖回答。

“人家做的是正經生意吧?所以說嘛,怎可能是故意引我進去的呢?”薛小莞笑道,一邊頗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唐清哲。

哪知道唐暖聽罷,卻是覺得奇怪:“做正經生意,與他是不是故意引你進去有什麽關係?”

薛小莞一噎。

她知道,龍久升的作為都是事出有因,然而他的過去有些坎坷,入過翠紅樓如今也是三娘心中的傷疤,考慮到龍久升是因將自己看做了恩人才告知這些傷心往事……

想了想,薛小莞開口道:“翠紅樓一事之後我碰上過龍老板,他與我說過他的故事,他對他妹妹頂頂好,那般好的哥哥,不會故意害我的!”

“他妹妹?”唐暖一愣。

“對呀,叫三娘,這裏頭大多弄器都經三娘改動過,還有許多就是三娘設計的。”薛小莞解釋道。

“哦……”唐暖想了想,點了點頭,“可就算他是個好哥哥,與他是不是故意引你進去又有什麽關係?堂嫂你又不是他妹妹。”

薛小莞再次噎住,她張了張口,發現竟然無法反駁。

而一邊唐清哲輕笑了一聲,薛小莞皺著眉看他,他才忙收了些笑,衝著唐暖問道:“所以你今日來,就是來瞧瞧?”

“我今日是陪七哥來的,之前我來過幾次後與他提起了這件事,他聽聞這裏還賣字畫,起了興致,便想來看看。”唐暖答道。

唐清哲一愣:“你七哥也在這?”

“沒錯,如今他正和龍老板在三樓雅間談價錢呢,說價這種事我不想摻和,加上那龍老板瞧我先前來將他這的弄器都解了個幹淨,便給了我個新的讓我試試。”說到這裏,唐暖眼睛一亮,笑著將手中的弄器遞給了唐清哲,“誒,堂哥,我現在還沒能解出來,你幫我瞧瞧?”

唐清哲覺得有些無奈,正想接過那弄器,然而一抬頭,卻正看到兩個人從鋪子最裏頭的樓梯上下來。

不是別人,正是信王唐晟,和這鋪子的老板——

戴著麵具的龍久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