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國公府。

馬車停在府門口,良國公下了車,便要往裏入。

然而還未跨過那大門的門檻,他便聽後頭傳來了動靜,回身望過去,隻見一批身著鎧甲、手執長槍的衛兵向著國公府圍了過來,不多時,就將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

良國公皺了皺眉,一轉身,便看到有一人手中拿著一道明黃色的聖旨,向著他行了過來。

看清那人麵貌時,良國公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幾分。

竟是皇宮禁衛統領李明翰李將軍。

眼見他行到身前,良國公開口:“李將軍,你是因有聖上扶持,才坐上了這皇宮禁衛統領的位置,如今你會出現在這,應該是在為東方陽明做事吧?李將軍竟是如此忘恩負義嗎。”

“良禽擇木而棲,怪也隻能怪聖上自己,優柔寡斷,無異於將江山拱手讓人,事到臨頭了還要突然轉而扶持信王,李某做慣了這禁衛軍統領,可不想下來,算是無奈之舉啊。”李明翰笑著道,“公爺,接旨吧。”

說著,他向著良國公遞過了手中的聖旨。

良國公怒目瞪著他,僵持了許久,才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將聖旨接過,而後打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工部尚書項康文,借瓊崖州岩峽縣水利之事謀私,貪腐白銀數百萬兩,代職中書令期間,又私自調遣沅澧邊衛為岩峽貪腐事宜保駕護航,現案件交由大理寺查辦,期間封禁良國公府,項康文並其府內上下,不得踏出國公府半步,欽此。

旨上隻有字,沒有印,但良國公知道,他就算高喊這旨是假的,也沒有用。

對方是用武力在逼他接。

“嗬。”良國公冷笑了一聲,“東方老兒還真是不要臉,他外孫幹的好事,就這麽扣到老夫頭上了?”

李明翰依舊笑著,揮了揮手,一眾禁軍便又上前了幾步,其中又出了兩個人,小跑著來到良國公身側,直接將良國公雙手都製住了去。

而李明翰本人也又靠近了幾步,他伸出一隻手在良國公懷中和腰間探了探,最後摸出了良國公身上的聖旨,打開瞧了瞧,搖了搖頭:

“聖上可真狠,自己的老丈人如今都已經關在家中了,竟還要處斬,是要……趕盡殺絕啊?看來這中書令真是誰當誰倒黴,也不是誰都有為相之命的。”

良國公咬著牙,眯著眼睛瞪著他:“你們把聖上怎麽樣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還得問問太子殿下。東方丞相……一心可隻想救駕呢。”李明翰輕笑著道,而後他將聖旨一合,做出了個請的手勢,“公爺,請吧,這段時間就在府裏好好待一待,您也上了年紀,朝中事就不必管了。”

良國公聽罷,擰緊了眉毛。

他腳下未動,然而即便他不想動,也沒有辦法不動,兩個衛兵從背後製著他的雙臂,強迫他轉了身,之後就推搡著他入了國公府。

下一瞬,國公府的大門,便在他身後,被重重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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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王府。

唐晟下了車,一路疾行入了府,然而快行到正廳的時候,卻突然感到一絲不對。

今日府內竟是一個來往的下人都沒有,院中靜悄悄的,實在怪異。

唐晟當即便意識到不好,立刻便要轉身離開,然而剛背過身去,就聽得身後一個頗有些尖細的聲音響起:

“信王殿下這是要去哪兒啊?好容易回了府,都不歇上一歇嗎?”

唐晟腳下一頓,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回頭。

身後是一個黑衣人,未蒙麵,麵白無須,腰間係著一柄長劍。

唐晟露了個笑:“原是劉公公,真是許久不見了。”

“咱家也是近日才到的遠京,未曾想曾經的七皇子殿下竟都已這般大了,氣質也沉穩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賀啊。”對方笑著道,“太子殿下已等了信王殿下許久,殿下,請吧。”

語畢,對方做了個手勢。

也就在此時,唐晟感覺到,身後圍上來了數人,他回身望了望,全是濯影衛,都是他見過的故人。

唐晟自然清楚這些人的功夫,如今他就是想逃,估計也逃不掉了。

無奈之下他隻能笑著點了點頭,跟著那宦官向前而去。

一入正廳,唐晟就看到,太子唐旭正坐在主座上,捧著杯熱茶,優哉遊哉地抬到臉前,輕輕嗅了嗅,而後抿了一口。

見他進來,唐旭笑了起來:“則熾終於來了,可讓為兄好等啊。不過你這茶不錯,這是……鏡湖玉葉?”

則熾,乃是唐晟的字。

“是。”唐晟點點頭,“是我母妃殿中的,她贈了些許與我。三皇兄若是喜歡,不若帶些回東宮如何?”

“那為兄便不客氣了。”唐旭笑著道,而後他似是想起了什麽,放下茶杯,伸了伸手,示意了一番桌案另一側的椅子,“則熾你站著做什麽?這可是你府上,快坐。”

唐晟一噎。

說是唐晟府上,可瞧那模樣,唐旭反更像這裏的主人。

最後唐晟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同唐旭並排隔桌而坐。

一坐下,他便衝著唐旭開口:“不知三皇兄今日,是因何而來啊?”

“是來傳一道旨意的。”唐旭笑依舊笑著,話音剛落,他身側便有一個宦官走上前來,遞上了一道明黃的聖旨,而唐旭將那聖旨放在了桌案上,向著唐晟推了過去,“你瞧瞧吧。”

唐晟看了看唐旭,又看了看眼前的聖旨,皺起了眉頭:“你對父皇做了什麽?”

“我能對父皇做什麽?”唐旭挑了挑眉,“淑妃娘娘正好好伺候他呢。”

唐晟咬了咬牙,怒目看著唐旭,而唐旭卻隻是慢慢悠悠喝著手中的茶,毫不在意那目光。

最後,唐晟還是伸手,將桌案上那明黃色的卷軸拿起,展開瞧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信王唐晟同禮部尚書秋鑒思結黨營私,行巫蠱之術,破壞祭祀,假稱蒼龍星晦暗,並大肆宣揚蠱惑人心,又借代行兵部尚書職務之便,假傳軍令,迫使東方鷹擅離職守,回京助其謀反,後又盜取聖印,其心可誅。現案件交由大理寺查辦,期間封禁信王府,唐晟並其府內上下,不得踏出信王府半步,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