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莞,你之前說有主意了,是什麽主意?難不成……和呼延覺有關?”
帳中,呼延鑰衝著薛小莞問道。
方才薛小莞同呼延鑰一人一句,將為二人解蠱以及兩軍合作的前因後果向著唐清哲和呼延覺言說了一遍,又將如今所在之處的戰局、各方布兵情況都介紹了一番。
至此,唐清哲也總算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呼延鑰明顯十分關心薛小莞之前所說的主意,急急忙忙便開口。
唐清哲對此自也是尤為在意,是以也微微偏過頭去朝著薛小莞,隻等著她回話。
“你之前不是說,哥舒羿吃了敗仗之後,哥舒岩的聲望就有漸落的趨勢,就連正同他合作的北方兩部都有所保留,而哥舒岩被擁立的一大條件,就是呼延覺,也就是傅霄,呃……也就是摩戈王子死亡,可是……王子根本沒死啊!他如今甚至都活蹦亂跳的了!”薛小莞衝著呼延鑰道,眼睛亮亮的。
“你的意思是……若是讓呼延覺直接出現在陣前,被莘察和沙蠻兩部的人知道了,他們軍心就會散去?可這番有些不太穩妥啊……若是他們看到呼延覺,最後卻是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呼延鑰一邊思索著,一邊道,而後卻是一頓,“等等,他們對哥舒羿本就有些不信任,而哥舒羿又率了一萬狼衛在北邊駐紮,你是想讓寸少俠去做些什麽?下蠱……或者下毒?”
“正是!”薛小莞點了點頭,“先散些傳聞出去,說摩戈王子還活著,之後若是寸少俠能帶些人去,悄悄往哥舒羿所率狼衛的糧草中放些什麽東西,哪怕隻是會叫人突發痢疾也好,他們軍心定會大散。”
“將摩戈王子還活著的消息散出去,敵軍軍中就已會人心浮動,而他們三方一同駐紮在北邊,但各方軍帳定不是混在一起。哥舒羿暴躁易怒,若寸少俠隻往狼衛的糧草中下了東西,哥舒羿瞧見另外兩方的人安然無損,定會起疑,之後若是那兩部的人又看到王子還活著,就算本來真有一不做二不休的念頭,那時也會猶豫。”唐清哲想了想,開口道,“所以你是想將北方作為主戰場,你帶來的一萬人也過去支援?”
“不錯。”薛小莞笑著道,“北方本來就有三萬人,加上我帶來的一萬,就有四萬之多,而哥舒羿的兵若是中了藥或是毒,戰力本就會有所削弱,到時候四萬大軍對陣對方軍心不穩的五萬人,以及身體有恙的一萬狼衛,應當……”
“應當確有勝算。”唐清哲接話道。
“若真能拿下北邊的六萬人,到時候自北進入鎢月部落,南下直接攻哥舒岩大本營,哥舒岩必然回防,屆時西南的兩萬再追其而入,兩麵夾擊,甕中捉鱉……”呼延覺想了想,也開口道,“或許真的可行。”
“是可行,但這其中便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因素……”呼延鑰有些猶豫地說著,看向了薛小莞。
“得看……寸少俠是否願意幫這個忙。”薛小莞訕笑著接過了話。
“聽你們所說,他是個為了救死扶傷,差點被哥舒岩抓住的好心人,之後又為世子和我都解了蠱,且輕功極佳,不如……”呼延覺試探著道,“尋他來問問?”
“我恐怕是沒這個麵子請他了。”呼延鑰無奈地笑了笑,“小莞,還是你找人去吧?”
“誒……”薛小莞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然而她正要出去尋個人去請寸思,卻發現一旁的唐清哲緊緊皺著眉,微微低著頭,不知是在思索什麽,於是她便有些好奇地開口,“唐清哲?你……怎的了?”
“該不會是看小莞同寸少俠關係不簡單,吃味呢吧?”呼延鑰調笑道。
唐清哲聞言一愣,而後搖了搖頭:“不是……你們難道就沒有聽到、感受到嗎……?”
“什麽?”薛小莞忙問。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往這方向來,像是……行軍的聲音,人數還不少。而且我總覺得,這土地……微微在震……”
“行軍的聲音?”呼延鑰和呼延覺同時開口,而後他們同薛小莞一樣,斂了神色,似乎努力在聽,最後互相望了望,搖了搖頭。
而薛小莞確認自己什麽都沒聽到後,幹脆蹲下身去瞧了瞧,又伸出手去摸了摸,甚至俯下身去湊近那地麵,鼻尖都快貼地上了,卻依舊什麽都沒覺察到。
所有人都未開口,氣氛還有些嚴肅,唐清哲試探著問道:“沒有嗎……?難道隻是我的錯覺……”
“如今小王爺你目盲,或許其他感官就是要厲害些,你能分辨出,你所聽所感,是從什麽方向傳來的嗎?”呼延鑰想了想,問道。
唐清哲聞言,進入了沉默,期間時不時地偏一偏頭,似乎是在用雙耳捕捉著什麽聲音。
“好像……是從東北方向傳來的……”也不知過去了多久,他才有些猶豫地道。
“東北……”薛小莞細細想了想,而後猛地瞪大了眼睛,“東北?!”
“東北方向……應是篤爾部落吧?我記得魯葉護似乎……”呼延覺一聽,微微皺了皺眉。
“是個頗有野心的。”呼延鑰接上了話,“我派人去探探,看東北是否有大軍襲來。”
說著,她就要往帳外去。
“等等。”唐清哲突然道。
“怎麽?”呼延鑰一聽,頗有些疑惑,回頭望著唐清哲。
“除了公主的人以外,能否勞煩……”唐清哲想了想,開口道,“讓小莞也派些大祈斥候過去。”
“讓小莞也派些大祈斥候過去?”呼延鑰麵上不解更甚,猶疑著將目光放在了薛小莞身上。
而薛小莞見狀,帶著些許試探地望向了呼延鑰,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是不是還有什麽事瞞著我?”呼延鑰見狀,微微眯了眯眼睛,“方才看小莞的模樣,對東北方反應似乎是有些大了,難道……來的可能是你們的人不成?”
薛小莞聞言,訕笑了兩聲,沒有答話。
帳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呼延鑰還是衝著薛小莞歎了口氣:“一起走吧,你也去尋你屬下的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