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弟妹。”唐旭看著薛小莞道。
此時薛小莞雙手被兩個濯影衛製著,一路走入了信元殿,並去到了唐清哲旁邊。
如今唐清哲的雙手也已經被縛住,並被強壓著坐到了唐晟身側,而唐旭已經站起身來,他甚至還“好心”地將自己之前用的軟墊讓給了薛小莞。
薛小莞本不想就範,奈何那兩個宦官狠命一用力,壓著她的肩膀,強迫著她跪坐了下去。
至於唐旭本人,則是一步一步走上了台階,行到龍椅前,一轉身,坐了下去。
“如今勝負已定,”唐旭道,“你們可是已決定,當真不打算支持我?我本是想留你們一命的,但若你們還要負隅頑抗,我可就隻能當……你們是主動尋死。我與晏之之前打的賭,自也就不作數了。”
“若清哲支持殿下,難道殿下還能既往不咎不成?”唐清哲想了想,望著唐旭道。
“當然。”唐旭笑了起來,“我可早就說過,我也是十分欣賞你的。我也知道,你所行之事,也是為了這大祈著想,你若當真支持我,我甚至……還能許你個相位呢。門下侍中如何?”
“那我呢,三哥?”唐晟聞言,開口道,“莫非也要給我個相位坐坐?”
“也不是不可以。”
“你就不怕朝中大臣更願擁立我?我的外祖父和鴻臚寺婁寺卿自不必說,本就助我,先前盛家也差點聽我吩咐自各處募兵,而良國公早就同父皇及我一起謀劃,陳家的軍隊更是聽我吩咐,還有項世子、大理寺少卿薛大人以及堂叔,也都為了我不惜以身犯險,上城牆助我攻城呢。”
“你說得有道理。”唐旭依舊笑著,“那不如這樣,我放出你因病暴斃的消息,之後讓你帶著煙嵐私奔去,如何?你們去個遠些的地方,比如棠安附近,到時我還可以找人幫你在山中蓋個房子呢。”
“你——”唐晟一噎,而後瞪了唐旭一眼。
“煙嵐……”薛小莞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那不是……太子妃的字嗎?!”
“不錯,就是弟妹你想的那樣。”唐旭笑意更甚,“這位信王覬覦他的皇嫂,可已不止一年兩年了。”
薛小莞瞪大了眼睛,驚訝地望著唐晟,而唐晟皺了皺眉,頗有些不悅地別過了頭去,隻在薛小莞的視線裏留下了一隻泛紅的耳朵。
而就在薛小莞的震驚中,唐清哲竟是又開口:“殿下,那蓊茹能有個一官半職嗎?”
唐旭聞言,終於略微收了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唐清哲,而一旁的薛小莞先是一愣,之後便眨巴眨巴眼睛也望著唐旭,就連唐晟,竟也饒有興味地看了過去。
“怎麽?”唐旭挑了挑眉,“還真想做將軍不成?”
“她在丹柯的所作所為,清哲可是同殿下說過的。”唐清哲點了點頭,“我大祈有幾個將領能做到如此程度?是以清哲覺得,為蓊茹求個一官半職,並不為過。”
聞言,唐旭又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三人:“怎麽?是已經決定支持我,開始提條件了?”
“如果清哲決定支持殿下,殿下如今要如何?”
唐旭聽罷,輕笑了一聲,而後衝著殿外喊道:“來人!”
不多時,便又有一宦官入了殿。他一路行到唐旭身前,行了禮:“殿下。”
“去問問父皇,玉璽究竟被藏在了何處,如今本宮所有皇弟都已被控製,就連七弟並著安王世子唐晏之也已願擁立本宮。這玉璽,父皇若給,本宮可奉他為太上皇,他若不給……”唐旭笑著道,“本宮可就要殺了他,自己重新造一個了。”
“是。”
“殿下!”眼見著宦官已領了令,回身就要往殿外去,唐清哲立刻道,“清哲可還未答應殿下呢!”
“我等不及了。”唐旭聳了聳肩,“本是想看看,你們到底為什麽說些廢話拖延時間,但既然到如今都不願交代,那便算了。”
話音剛落,眾人就聽到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齊齊向著那邊望去,殿門口出現了一個女人——
永安公主唐暖。
而她的手中,還牽著一個孩子,正是陳銘的孫兒,陳澈。
“周公公。”唐暖笑著,衝著那本要往外而去的宦官開口,“能否再等上一等,叫我同我三哥再說幾句話?”
那宦官聞言,有些猶豫地轉過了身來。
而唐旭望了望唐暖,最後衝著宦官點了點頭。
“阿暖。”待到宦官暫時退居一旁後,唐旭打量了一番唐暖和她身側的陳澈,微微眯了眯眼睛,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
“三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少時曾與你說過,我聽過一個傳言,說宮中有一密道,能通向宮外。”唐暖望著唐旭,笑了起來。
“記得。”唐旭幾乎是立刻就答,“怎麽,如今找到了?”
“找到了。”唐暖點了點頭,“我去尋了姑祖母,是她告訴我的。”
“她老人家好像病了吧?所以我才沒有請她到別處坐坐。”唐旭挑了挑眉,“如今她可好些了?”
“還是隻能臥床休養。聽下人說……她是因朝中動**,擔憂過甚,才染了病,蕭丞相被關起來後,她便倒下了,不過我去了之後,她倒是精神了不少。”唐暖說著,歎了口氣,“姑祖母告訴我,宮中的密道,是以前婁太後和婁皇後為同外臣私通所建,在廢棄的明興侯府之中,隻不過具體在哪處,姑祖母也不甚記得了,我隻好自己去找,這才費了些時間。”
“密道出口是在何處……?”唐旭聽罷,有些許訝異,“如今竟還能用?”
“是在福寧殿後的一個枯井中,井口已經被封上了,好在當時姑祖母提醒了我,記得帶些利器,若是出口被封上,還能破口而出,最後我拿著把鎬子,把封住井口的木板敲碎了上來的。”唐暖回答,“之後我猜到三哥可能在這裏,便一路往此處來,沒想到竟也未受阻截。”
“福寧殿……原本婁太後的寢宮……?倒確實是許久未用了。”唐旭想了想,點了點頭,而後再次打量了一番唐暖和陳澈,“所以……你不惜問出密道也要悄悄潛入,是為了什麽?”
“我想同三哥,做一場交易。”
“交易?什麽交易?”
“這孩子名叫陳澈,是陳太傅的孫兒。”唐暖說著,低頭望了望身側的孩童,而後又看向了唐旭,“我想用他來與三哥交換,就換三哥如今身下坐著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