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唐晟看向唐旭的目光之中已滿是怒火。

而唐清哲看了看唐旭,又一頭霧水地看了看唐晟,而後他才幡然醒悟,有些難以置信地道:“方才殿下說,太子妃乃是殿下親弟弟的摯愛,這個親弟弟,難道指的……就是信王殿下?”

唐旭聞言,似是覺得頗有些有趣,饒有興味地笑著看向了唐清哲:

“方才我就覺得奇怪,你們關係這般近,近到你可將他與安王府上下及薛府上下相提並論,這種事情,你竟不知道?你便不覺得奇怪嗎,則熾乃堂堂皇子,如今已年近二十有五,為何竟還未成親?”

唐清哲一愣。

而後他閉上眼抬起手,輕輕撫了撫眉心。

在他十一二歲的時候,他確實曾經聽聞,柳雲卿或許會被指給年紀相仿的皇子,隻不過彼時他對男女情愛並不感興趣,未多打聽,也未多想,畢竟柳家乃世家大族,與皇室交好、聯姻,自不是什麽稀奇事,而後來柳雲卿也確實被指作了太子妃。

隻是沒想到這其中竟還有這番糾葛,更沒想到唐晟竟是到如今還……

“所以……”唐清哲想了想,頗有些無奈地看了看唐晟,“殿下之所以能逼信王殿下入宮,是因用了太子妃做威脅?”

“正是,我當時向他傳的話是,若他不入宮,我就殺了宮中所有柳家人。”唐旭點了點頭,“要知道,則熾月餘前從東宮逃走時,還一度想帶煙嵐走呢。”

“未曾想……”唐清哲斟酌了一會兒詞句,長歎了一口氣,“太子殿下與信王殿下,竟都深情至此……”

“誒,我和他可不一樣。至少我從沒有為了一個女人,將江山拱手讓人。”唐旭立刻道,“晏之你對他未免也太寬容了些,我還以為……你至少會對他有些許失望呢。”

“為君者,當為民而思。有情有義,自不是壞事。”唐清哲笑了笑,“更何況,殿下又是如何能斷言,信王殿下……是將江山拱手讓人了呢?”

“我不知道你二人心中還打著什麽算盤,為此要拖延時間。但我覺得……”唐旭說著,抬眼望了望唐清哲,麵上笑意未減,“這局棋,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

唐清哲低頭望去,隻見棋盤已近乎被占滿,唐旭手中正執一白子,而他正懸在一處關鍵位置,隻要他下出這一手,原本勢均力敵的局麵,就會立刻倒向白子那一邊。

眼見唐旭的手就要落下,唐清哲立刻就要動作,然而他剛和唐晟對視了一眼,就見唐晟身後的那兩個濯影衛瞬間閃到了他的兩側,直接製住了他。

與此同時,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等唐清哲反應過來時,他已被人架了起來,正正對著殿門,擋在了唐旭身前,且還有兩柄長劍橫在他的脖頸前方。

殿門外,薛小莞舉著弓,直直對著他。

那箭險些就要從弦上射出,似是被薛小莞硬生生收住了。

與此同時,唐旭則是慢慢悠悠地,將手中白子落了下去。

“弟妹的箭竟是收住了。”唐旭在唐清哲身後開口道,“本宮早就料到,弟妹會為了晏之潛入宮中,便放了弟妹進來。如今無論弟妹射死哪位公公,另一位都會立刻殺死晏之,弟妹可想好了,眼下又當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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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莞之前就覺得奇怪。

雖說翻入宮牆後,守衛就少了很多,但她一路潛入,未免也太順暢了些。

宮城北側分明還有一道內城牆,可她翻上去又翻下來,竟也沒有被發現,她又不是寸思和木巧,她能確定,她絕非半點聲響都未發出。

皇宮太大,之後她為著確認唐清哲在哪,尋了個宦官,將他製住,又惡狠狠地喝問,而那宦官近乎立刻就答,唐清哲是去往了信元殿。

於是薛小莞便向著信元殿的方向靠,哪知一路上竟是連一個侍衛都沒有,叫她覺得,莫說是穿著夜行衣、貓著腰飛簷走壁潛入了,就是她著著一身複雜的衣裙,大搖大擺在宮裏走,恐也不會被發現。

之後她便生了些許警覺,手就未鬆開過腰間橫刀的刀柄,隨時防備著埋伏,不曾想竟是順順當當到了信元殿。

而在殿外,她也確實聽到了唐清哲、唐晟以及唐旭的聲音。

她雖聽不清他們的談話內容,但靠著那聲音,她卻能大至猜到殿內三人所處的位置,之後她便將弓箭握在了手裏,打算直接衝到殿門口,趁唐旭不備,一箭射向他,就算唐清哲和唐晟是被控製著,唐旭又反應迅速,她也能趁著他躲避的空檔奔進去製服他。

唐旭才是贏家這種可能,薛小莞在丹柯時便已經知曉,東方隼率軍抵達遠京時唐清哲更是確定了這一點。

是以隻要製住乃是叛軍首領的唐旭,一切應當也就結束了。

然而令薛小莞沒想到的是,唐旭就好像早已預料到了她的行動,她剛挽弓衝到殿門口,就看到唐清哲被架起,將唐旭擋了個嚴實。

她是硬生生握住了箭矢,才沒有讓箭從弦上發出。

而聽到唐旭問話的一瞬間,薛小莞差點便想收了弓,可同時她卻看到唐清哲衝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

薛小莞一愣。

他好像是在對她說……

“別動。”

別動?

薛小莞深吸了一口氣,忍住了收弓的動作。

與此同時,唐清哲開了口:“太子殿下,那道空的聖旨,如今可還在宮外,若信王殿下和清哲出不去,屆時是會送到清哲父王手中的。”

“晏之,我堂叔一直以來都任閑職,在朝堂可是沒什麽威望的。”唐旭輕笑著道,“你該不會真的覺得,若是則熾死了,而我尚在,堂叔他真能憑那聖旨即位吧?尤其到時我還能將宮中情況捏造一番,就說……我是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拚死反抗,終於殺死了東方陽明,奈何沒能救下父皇和你們。屆時就算有人知道宮裏的是我,可麵對東方陽明的罪證,想來餘下的朝中大臣擁立我的可能性還是更大一些。你覺得呢?”

薛小莞聽罷一愣,而後心中便不免有些急切。

她怎能讓唐旭就這般贏了!

思及此,她便開始絞盡腦汁,思索著……是否能同時射出兩支箭,將那兩個宦官射死。

然而就在她準備迅速再取一支箭時,她卻突然感到有危險自身後而來。

她立刻便要回身攻擊,然而她手中拿的是弓,一轉身,隻堪堪擋下了一人的劍。

哪知身後竟是有不止一人。

下一瞬,一柄長劍也橫在了她的脖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