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如今已經安全,薛小莞鬆了口氣,拍拍屁股站起來道:“配合得不錯,竟真將這些人全都製服了。不過……你是怎麽脫困的?手不是被綁住了嗎?”
“他們推搡我上馬前我仰麵倒下摔了一跤,那時趁機攥了個尖石子在手裏。若非那人一直貼著我,早便能將繩索割斷了。”
“原來你是故意摔的?!”
聽到這話,唐清哲微微皺了皺眉,似是有些不悅:“怎麽,小莞姐是覺得,我雙手被縛,便連馬都上不去了?”
“咳……”薛小莞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轉移了話題,“這些人怎麽辦?就放他們在這自生自滅?”
說著,她看了看在地上的大漢們,那個被她猛踹了一腳的傷得不重,正好爬了起來,似乎想逃,薛小莞從地上撿了個石頭直接彈了過去,正中他的脖頸,他踉蹌了幾步,又倒了下去。
而其他的多被暗器或弩箭傷到了關鍵部位,在地上蠕動扭曲著,妄圖爬遠二人。
唐清哲思索了片刻,開口:“殺了。”
“殺了?!”薛小莞震驚。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些人已經是第二次差點置我於死地,殺之,才能絕後患。”
語畢,他便撿起了腳邊大漢的刀。
“這、這麽多人,你都要殺了……?不帶回去交給府衙嗎?”
聽到這話,唐清哲看了看薛小莞,這才意識到,薛聿文培養了個尚武的女兒,然而這姑娘,雙手竟然還未沾過血。
思索片刻後,唐清哲環顧了一圈四周,而後抬手指了指:“那裏……是不是有個坑洞?”
薛小莞朝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那處確實有一個天然形成的坑洞。
“是,坑深不可測。往年還有過獵戶不小心滑落,還是抓著坑邊爬滿的藤蔓才沒有掉下去。”
“那就把他們扔下去,讓他們在裏頭自生自滅吧。”
“這和全殺了有什麽區別!”
“至少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萬一底下是一潭深水呢?”唐清哲聳聳肩,棄了剛才撿起的刀,轉而抓住了地上一大漢的後衣領,拖著就要將他往那坑邊帶,“小莞姐你不用動手,我來就好。你幫我將他們的刀埋了可好?也不是什麽好刀,還多有殘缺,帶回去也無用。”
薛小莞本還想再說什麽,然而唐清哲已然行動起來,她便隻好作罷。反正唐清哲也說了無需她動手,與她無關就成,他唐清哲自然是愛做什麽做什麽。
至於這些刀……薛小莞覺得留在這裏也還是不妥,便開始將它們一一撿起,最後全部拴在了一匹馬上。
等都歸置好,薛小莞便靠在樹幹上打盹,等著唐清哲將他要做的事情做完。
薛小莞不知道的是,唐清哲在處理那名叫順子的大漢時,卻是猶豫了片刻。
他如今已經昏厥,雙手還捂著褲襠——唐清哲掀他下馬的時候用了狠勁兒,這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下來的。
這人估摸著也就是這群人中不算起眼的一個,約莫也起不到什麽決策作用,不過是領頭的叫他幹嘛他便幹嘛,平日威風,也都全依仗他那些兄弟們。
然而看著這順子,唐清哲卻不知怎的,覺得隻是將他扔下坑太便宜他了。
猶豫片刻後,唐清哲悄悄回頭看了薛小莞一眼,而後不動聲色地從地上撿起了他之前割斷繩索所用的碎石塊,暗中將那順子的喉給割了去。
其實唐清哲也不知道,為何處理到此人時,便覺得此人必須死。
一定要說的話,或許是因為……這人說了不中聽的話吧。
無論怎麽說薛小莞也是雲山縣令的千金,上輩子還是安王府的世子妃,豈是這等宵小之徒能侮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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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清哲將那些大漢全部扔進坑中時,早已經過了午時,薛小莞甚至差點睡著。
二人一人挑了一匹馬,將其他的馬全都栓好,搖搖晃晃下山時,竟還有幾分浩浩****的感覺。
然而行到一半,薛小莞的肚子卻叫喚了起來,聲音大到唐清哲便是想裝作聽不到都不行。
“小莞姐今日又救了我,實在是感激不盡。待回到城中,我請你吃飯如何?”
唐清哲請吃飯,聽起來是個不錯的主意。可薛小莞細細一想,又覺得不妥,二人回城,又不可能帶著這麽多馬匹和刀具去餐館酒樓,且她還弄丟了驛站的馬,到時候經過肯定還得給人賠不是,一來二去耽誤甚多,等到了地方、菜上桌的時候,估摸著一個時辰都過去了。
那時候肚子恐怕都餓扁了。
想了想,薛小莞心中有了主意。等二人行到一半時,薛小莞突然拉緊韁繩,換了個方向,騎著馬就上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唐清哲心中疑惑,可薛小莞竟然越行越快,路又甚窄,二人很快拉開了距離,無奈之下他也隻能揚鞭催馬趕上。
沒過一會兒,寬闊奔騰的河麵便出現在了二人麵前。
薛小莞竟是帶著唐清哲來到了沉沙河邊。
行至河灘後,薛小莞又策馬沿河走了片刻,最終在一片似乎並無特別之處的地方停了下來。跳下馬後,她露了個笑,頗有些得意地衝著唐清哲道:
“你應當吃過沉沙河撈起來的魚吧。”
“嗯……應當是吃過的。”唐清哲見她下馬,便也側身落地,一邊點了點頭,“開春的魚,確實肥美鮮香。”
“但我親自抓親自烤的,你肯定就沒吃過了。”
聽到這話,唐清哲一愣:
“你到這裏來,竟然是要親自抓魚、現烤現吃?”
“那不然呢?等到回城尋館子點了菜,我早就餓死了!”
一邊說著,薛小莞一邊已經把纏在四肢腕部的綁帶解了下來,將袖口和褲腿向上卷,一直卷到關節處才停下,將帶子重新綁上。
等一切準備就緒,她見唐清哲還呆站著,也不忘給他找點事做:“勞煩傅老弟去林邊找些樹枝吧,最好是枯枝枯葉,一會兒方便我生火烤魚!”
她兩腳一蹬,兩隻鞋便已經離腳,在灘塗上蹦躂了兩下,歪歪扭扭地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