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唐清哲閃身,那人撲了個空,踉踉蹌蹌地就要往前方倒去,唐清哲飛起一腳,直接踢在了他的腹部,叫他直接踉蹌著旋轉了兩圈,又朝著薛小莞的方向而去。

薛小莞趁機抬腳抵在了那人後腰上,她還未完全走下台階,是以一伸手就能抓到那人的後衣領,一用力,還把人從地上提起來了幾寸。

“你們幹什麽!突然闖進我地盤,還對我如此動粗!信不信我去報官!”那人蹬著兩條腿,兩手撲騰,開始嚷嚷著嚎叫。

“你就是那個什麽孫神醫?”薛小莞問。

聽到這問話,那人消停了下來,擰著脖子回頭看著薛小莞:“幹嘛?找我看病啊?找我看病就這態度?”

此人看上去剛過而立,身材普通,相貌平平,但是一雙眼睛長得有些特別,分明是圓眼,卻有著上挑的眼尾,這讓他看上去有些狡猾,但他的眼眸又很亮,讓人覺得他感情充沛、情真意切。

薛小莞翻了個白眼,這樣一雙眼睛長在這種人身上真是浪費。

期間二人也已經用燭光照著勉強看清了這片區域。

這地窖雖深,卻也不大,估摸著也就和上頭的破廟一般大小,陳設稍多一些,有一床榻,一張矮桌,幾個矮凳和一個小木架,依舊是一覽無餘。

除了這孫神醫以外,這裏似乎沒有別人。

“你把田四娘藏哪了?把人交出來!”薛小莞沒好氣地衝著孫神醫喝道。

“田四娘?什麽田四——”孫神醫語氣頗為不耐煩,而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似的,恍然大悟,“哦——你們是黃大壯找來的幫手?他給你們多少錢呐你們就這麽賣命?”

薛小莞一聽,更生氣了,她直接鬆開了抓著孫神醫領子的手,而後一腳踹在了他屁股上,本來她鬆手就差點讓他膝蓋一彎跪地上,她這一踢,更是叫他擺著手踉蹌著向前奔去,唐清哲側身讓開,最後那孫神醫直接跪著趴在了正中的矮桌上。

他剛想直起身發作,薛小莞就一腳踩上了他的背。

“直接把他帶回去吧?”薛小莞衝著唐清哲道。

“小莞姐先控製他一會兒?我搜搜有沒有什麽物證,再審上一審,若是他把田四娘藏在了附近,可以順便救人。”唐清哲想了想,開口道。

“行。”薛小莞點頭。

而後唐清哲便繞著地窖走了一圈。

矮桌、架子上和床邊其實都有蠟燭,且唐清哲探了探,尚有餘溫,想來是這孫神醫剛才在下頭聽見有人來了,剛吹滅的。他將它們又全點上,整個地窖便亮了起來。

孫神醫依舊在罵罵咧咧,薛小莞聽不下去時就會開始和他對罵,時不時還給他來上那麽一下,唐清哲則置若罔聞,隻搜尋著東西。

東西本就不多,除了矮桌上有一些杯碟碗筷,其他物什大都集中在了架子上,唐清哲在上頭找到了許多和黃大壯錢匣子裏一模一樣的藥瓶。

此外他還找到了些許藥方、幾包藥粉、幾塊皺巴巴的帕子和一個寫滿了奇怪符號的小冊子,最後在**找到了一個錢袋子,便再無其他了。

將東西收好後,唐清哲走到了孫神醫的麵前。

“你叫什麽名字?”唐清哲問他。

“你誰啊配問我的——”孫神醫照舊罵罵咧咧地開口,然而抬起頭看見唐清哲時卻是頓了一瞬,眼睛一轉,突然笑了,“我叫孫平。”

唐清哲一聽,覺得好笑:“你怎的不罵了?”

“您瞧上去氣度不凡,一看就知道不是黃大壯請得起的,剛才先是光線昏暗,後頭您又老背著我,沒能發現,實在抱歉。那個您看……要不咱們坐下來說?”

唐清哲挑了挑眉,卻是沒搭理他最後的請求,隻又問:“我們聽說,你曾以一張藥方和一個藥瓶做抵押,找黃大壯要一兩銀子買藥引,卻借機用石子換走了他錢匣子裏的銀兩。”

“胡說!”孫平立刻否認,“您剛是不是找到我錢袋子了?裏頭可有三兩銀子呢,他窮成那樣,我大費周章騙他銀子幹什麽?哼,我本著醫者仁心盡心盡力為他醫治,他狗咬呂洞賓倒打一耙也就算了,竟然還惡人先告狀!小老爺您心善,但要記得知人知麵不知心呐,可千萬別信他!”

“倒打一耙?”

“沒錯,他們夫妻二人借身殘之事行騙在前,那賤婦田四娘又欲對我行勾引之事在後,被我拒絕後她便偷了我的東西,如今還畏罪潛逃!”

“你這廝怎麽還信口開河呢!”薛小莞一聽不樂意了,踩著孫平的腳登時用了狠勁兒,她雖然未知事情全貌,但她親眼見過黃大壯痛苦的樣子,她寧願信黃大壯,也不可能信這孫平。

“哎喲!疼疼疼——這位姑娘怎的如此衝動?那黃大壯是不是跟你們說田四娘不見了?還說是我把人弄走了對吧?你們瞧瞧,我這住處這麽點兒大,哪兒有人嘛!”

“你——”

“小莞姐,先讓我問完?”唐清哲衝著薛小莞眨了眨眼睛,薛小莞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收了力,而唐清哲則是衝著孫平繼續道,“你行醫已久,可會診脈辨相?”

“那是自然。怎麽,小老爺身有不適?”

“我剛才在黃家,看到了一個針黹簍。”

“所以……?”

“裏頭是一件沒有繡完的小衣,看著應當是嬰兒所用的肚兜,但她兒子可已經七八歲大了;而桌上的茶壺裏,裝著的則是白術。你既然是大夫,知道白術是什麽功效吧?”

“安胎……?”孫平想了想,而後一驚,“她懷孕了?!”

“黃大壯說田四娘生性溫柔膽小,很喜歡孩子,我想已經懷孕的她不可能畏罪潛逃,至於你說的勾引——”

“是真的!沒想到那賤婦竟如此膽大,懷了孕還如此****,完全不顧自己的孩子,看來平日裏沒少裝模作樣,騙了那麽多人,真是臭不要——”

話音還未完全落下,孫平白眼一翻,吐著舌頭倒在了桌上。

“聽不下去了!”薛小莞捏著手腕,滿臉氣憤。

唐清哲看著已經不省人事的孫平,張了張嘴,最後隻歎了口氣,直起身來搖了搖頭:

“是個嘴硬的,我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來了。小莞姐,還是先帶回去,讓薛大人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