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過去了半個月。
這幾日當中,唐清哲養著他的傷,而薛小莞也沒再像上輩子似的,動不動就去叨擾人家,每日練練武,去街坊鄰裏串串門,到處吃吃喝喝,好不愜意。
這天薛小莞剛換過衣服,想要去練武,卻聽芸豆來報,說傅釗傅公子前來道謝。
傅釗,可不就是唐清哲用的那個假名麽。
上輩子薛小莞傾心唐清哲,剛把他帶回府上就左叮嚀右囑咐,要好好治他的傷,爹爹薛聿文想來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唐清哲醒來那天就去瞧過他,似乎是要去把把關,瞧瞧薛小莞心悅之人到底如何,就是那時,唐清哲騙薛聿文自己名叫傅釗,謊稱自己乃黎川人士,要進京趕考。
然而這輩子薛小莞隻說自己順手救了個人,之後就不聞不問,薛聿文一個縣令,自然也未將他放在心上,不曾管顧過,這倒是正中薛小莞的下懷。
隻是薛小莞後來知道,唐清哲的傷好到能出門走動的程度時,去拜會過一次爹爹,薛小莞估摸著也就是道謝、說自己忙著走之類的,沒往心裏去。
可如今他主動上門找她是什麽意思?自己不過是順手撈了個人,替他療傷的功勞都該在爹爹身上呢……
思來想去,估摸著也就是為個麵子,意思意思來言謝罷了。薛小莞深呼吸了一口氣,也不換衣服,就讓芸豆把人喊進來,自己坐在主座上喝著茶優哉遊哉等。
直到聽見腳步聲的時候,薛小莞都沒有抬頭,心裏隻想著,這次可不能叫人誤以為自己纏著他。
“傅釗見過薛小姐。”
直到唐清哲發話,薛小莞才終於定了定神,抬了眼。
然而一抬眸,薛小莞還是下意識地愣住了。
唐清哲如今正穿著一身白衣,打扮作個書生的模樣,幹淨,清秀,又有幾絲儒雅氣。他靜靜地站在前方,保持著福禮的姿勢,拱著手,眉眼低垂。
屋外的陽光斑斑駁駁地灑進來,照在唐清哲的臉上,不知怎麽的,薛小莞就想到了那個陰天,他跪在行刑台上的模樣,一時看愣了神。
芸豆左看看右看看,試圖將薛小莞的思緒拉回來,然而卻沒派上用場,直到唐清哲抬起頭來、目光和薛小莞的相對時,她才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咳咳……”薛小莞清了清嗓子,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訕笑著問,“傅公子前來是……?”
“傅某趕考途中偶遇山匪,不慎摔到河邊,若非薛小姐相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如今特來向薛小姐道謝,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哦,就是道謝呀……不足為謝不足為謝,我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說起來我還要道歉呢,當時你傷得厲害,似是口渴,我給你水的時候你突然睜眼,我不小心把壺砸你臉上了……好在沒破相是吧?不好意思了啊……”
站著的唐清哲一愣,原來臉上那傷是這麽來的……?
看薛小莞的神情,倒也不像說謊……
唐清哲定了定神,笑了笑:“薛小姐是為了為我解渴,我卻嚇到了薛小姐,是傅某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