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哲和薛小莞在屋裏,一個不停道謝,一個不停地說不謝,就在來了幾個回合、薛小莞覺得能把他打發走的時候,唐清哲卻突然行了個大禮:

“其實傅某今日前來,還有一事相求,不知薛小姐是否願意……”

“有事相求?”薛小莞一愣。唐清哲哪裏曾對她有事相求過?

“傅某經過半月的靜養,如今已經好了大半,便是出府上街,應當也是無礙的。傅某早已聽聞雲山縣內民風淳樸,美食頗多,春日尤其熱鬧非凡,難免心生羨慕和好奇,便想在城內走走,隻是如今初到雲山,人生地不熟,加上身上有傷,便想問問薛小姐,能否帶傅某在城中轉上一轉。”

“帶你在縣城裏轉轉……?”

“正是。”

“可……可你不是還要進京趕考……?”

“這個薛小姐不必擔心。”唐清哲說著,歎了口氣,“春闈每年二月一日開始,今日已是雨水,明日春闈就要開始,我便是現在出發,日夜兼程,也趕不上了。何況我的傷還經受不了顛簸,便決定放棄今年春闈,明年再考就是。”

“哦……哦……”這廝分明就是去年的新科狀元,如今編起胡話來,竟一套一套的,薛小莞想著,麵色不顯,問道,“那你要在城裏轉,該去找我爹才是啊?”

“小姐不必憂心,此事我已與薛縣令說過,隻是縣令和令兄均有公務在身,不便親自帶我前往,縣令大人說,若是小姐你願意的話,他並無他言。加上……”唐清哲頓了頓,“傅某雖遇山賊,丟了書箱,但所幸盤纏還在,聽聞小姐愛品肴饌,便想以此答謝小姐。隻是若小姐不願的話……便算是傅某唐突了,傅某給小姐賠不是了。”

這番話說得薛小莞有些頭疼,她上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繞來繞去的言語,但她知道,前世的唐清哲,從來沒有像如今這樣對著她低姿態地請求過什麽,暈暈乎乎地,薛小莞就下意識有些心軟:

“呃……也、也沒有不願……”

唐清哲一瞧薛小莞答應,麵上一喜:“那便勞煩薛小姐了。那傅某就立刻去準備準備,也換一身……幹練輕便些的衣服。之後與薛小姐在府門口相見如何?”

“哈哈。”薛小莞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行。”

望著唐清哲走出屋外的背影,薛小莞覺得有些喪氣。

到最後怎麽還和這人有所牽扯?分明這輩子許多事情已經有了不一樣的發展……

她還記得,上輩子唐清哲問過李大夫,最早什麽時候便能駕馬啟程,李大夫告訴唐清哲,自他醒來起,怎麽著也得養上十天才行,否則路途顛簸,傷口可能會再次開裂。

唐清哲當時急著回京,便掐著十天的日子,在準備離開前一天去找了爹爹,說春闈隻剩下了十日不到,還得快馬加鞭趕往遠京,向著薛聿文道別。

當時薛聿文試圖留他,然而卻沒有什麽用處,最後還是給他找了匹馬來。

而那時候薛小莞得知這個消息,著急得緊,生怕他舊傷未愈上路,再傷了身子,同時也十分不舍,總有一種到嘴的鴨子飛了的遺憾。

於是當天薛小莞便去尋了唐清哲,可她勸不住唐清哲留下再養幾日,便隻能說,既然要走,不如自己陪著他在雲山縣縣城內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