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迎點頭，“我祖上是開藥鋪的，從小學過醫，尤其擅長治療傳染病。”
那漢子臉露喜色，“當真嗎？”
“不敢撒謊。”
“好，我帶你們去喀山。”
他也是太需要這種人才了，竟沒細問他們的來曆，居然一口答應了。
害得應迎編了一整套的詞，一早還拉著她對了口供，可這些謊話一句都沒用上，這還真讓人有那麽些微的失落了。
領隊自稱姓胡，讓他們喚他“胡老大”。
商隊馬上要離開，一早就收拾好了，在門口一字排好。
曹萬節數了數，一共十幾輛車，車上滿滿的裝的都是草藥。
她有些好奇，問胡老大，“這個時候裝這麽藥做什麽？”
胡老大輕輕一歎，“還不是因為要救人，我老婆孩子都困在喀山了，我想把人帶出來，隻能帶著藥材和醫術高明的大夫去換。”
曹萬節這才明白，為什麽他這麽輕易答應帶他們同路了，原來抱著這個目的。
她問道：“喀山是出了什麽事了嗎？”
胡老大搖頭歎息，“人間地獄，人間地獄啊。”
早在幾個月前，喀山就爆發了瘟疫，聽說最早是從一種狸貓身上傳出來的。
有人吃了野生病死的狸貓，導致大規模的疫病散發。
後來控製不了，隻能放棄喀山，韃靼皇帝被嚇得帶著一些沒感染疫病的族人，離開這片生養他們的土地。
可是沒了首都，也沒了落腳的地方，這些族人該如何生活，也成了個問題。
最後在部族的一致同意下，韃靼皇帝下旨南侵，以舉國之力，攻打大齊邊關，定要拿下那片花花世界，好給族人們落腳。
這也是為什麽韃靼會趕在大雪天，進攻攏欲關的原因。
不過喀山畢竟是他們的大本營，讓他們完全放棄也不太可能。皇帝下了道命令，讓住在喀山的韃靼人和漢人，沒感染疫病的普通百姓，都要到處去找藥，找醫術高明的大夫，還貼出了懸賞令，誰能治好疫病，賞金千兩，並且封大官。
升官發財，胡老大也是想的，不過他是漢人，雖然世代在喀山居住，可在朝為官的事也不太可能。
他之所以運這麽多草藥回去，隻是為了自己老婆和孩子。
曹萬節旁敲側擊的從胡老大那裏打聽了不少消息，比如喀山現在是什麽情況，有沒有人看守，還有韃靼皇帝是不是真打算放棄國都了？
她長相秀美，胡老大也沒怎麽設防，再加上他本來就心情壓抑，好容易遇上個溫柔的姑娘，更有了吐露心扉的想法。
倒像是倒苦水似的，一股腦都倒給她了。
應迎騎在馬上，眼睛卻至始至終沒離開過她，似乎對她背影百看不厭。
被他盯著，曹萬節如背針芒，也不知道這人發什麽神經，真想把他眼珠子給挖下來。
明明知道她是個女人，還這麽看她？
胡老大一路走得很急，路上也沒怎麽休息，就是在一處水源地，補充了一下水，就繼續趕路了。
這一路之上，他們也遇到零零散散的韃靼軍隊，不過那些人一看是往喀山運草藥的，也沒為難他們。
看韃靼軍的反應，應該還沒有大麵積的感染瘟疫。
不過也可能他們采取了最決絕的方式，把所有的感染者都殺了。
到喀山需要幾天的路程，在第三天的時候，他們到了喀山西麓的山脈。
曹老大道：“穿過這座山，就是喀山了，大家加把勁兒吧。”
目的地是死亡之地，大家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雖然有人鼓舞士氣，可還是提不起精神來。
這一路已經有兩批工人逃跑了，胡老大也沒派人去追，看他那神情，似乎也對這趟死亡之旅，沒有絲毫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