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把豆子泡了,又磨了豆漿,點了鹵水,看著眼前的豆漿一點點結成塊,成了一塊塊白白的豆腐塊。

他動作極快,不一會兒就成形了。緊接著燒了開水,煮成一鍋豆腐湯,廚房裏雖然沒青菜,不過他拿著個小布包,從裏麵抖出幾個小蝦米,立刻海鮮味十足。

趙胖子看得直咂嘴,“行啊小子,你這手藝可比大廚都厲害了。”

曹安微微一笑,“為了我爹能吃口新鮮的,這什麽也得學著點。”

趙胖子嘖嘖稱奇,他還從沒見過哪個幹兒子對老子這麽孝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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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萬節晚上胃口並不怎麽好,晚上香秀蒸的包子,她吃了半個就吃不下去了。

一邊吃一邊歎息,“我這兒還有包子吃,那些軍中的將士可是連饅頭都沒得吃。”

香秀道:“都督不是說有糧嗎?”

曹萬節道:“糧食是有,可也應付不了多長時間,這仗要是打起來,糧草跟不上,總不能讓二十萬西北兵都喝了西北風啊。”

他們今春下手的早,在山裏打了許多野物,都殺了做成肉幹,在冰窖裏凍著。

還有去年種下的糧食,也在秋日的時候都收割了,可就算這樣,也不足以應付幾場大仗。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曹安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

香秀看他滿頭大汗的,不由問道:“曹安,你這上哪兒去了?”

曹安抹了一把汗,“我剛去了廚房,做了一碗豆腐湯給我爹,多多放了薑,讓我爹好發點汗。”

香秀笑起來,“喲,這可巧了,咱們都督正吃下飯呢。”

曹安把兩隻碗擺在桌上,一隻碗裏是豆腐湯,另一隻碗裏則是新鮮冒著熱氣的豆漿。

“幹/爹多少用一些吧。”

曹萬節本來不想吃,可那豆腐湯的香氣實在誘人,忍不住拿了湯匙舀了一口,當真鮮香可口,好喝的很。

她不由讚道:“你這手藝真不錯啊。”

曹安笑著露出一口小白牙,“幹/爹喜歡就好,我還會做很多菜,都是家常的,回頭做給爹吃啊。”

曹萬節喝著豆腐湯,曹安在後麵給她掐著肩膀按摩著,那感覺當真美滋滋的很。

香秀在一旁笑,“都督這幹兒子收的可真是好,這也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分。”

曹安微笑,“這怎麽能是爹的福分,分明是我的福分,我三生有幸,才能侍奉在爹身邊。”

這馬屁拍的真叫人舒服死,曹萬節忽然有些嫉妒徐鍇了。能生出這樣的兒子,那可真是修了幾世的恩德了。

可惜這不是她兒子,要是自己能生出這麽個兒子,那真是做夢都能笑醒了。

吃了豆腐湯,又嚐了一口豆漿,也是香醇的很。

都吃飽了,曹安道:“爹,我送你回房吧。”

曹萬節點點頭,她心裏有事,也沒心思想別的,就隨他陪著自己進屋去了。

曹安一眼瞧見**放著一件衣服,上麵似乎破了個口子。

他笑著拿起來,“爹,你衣服破了,我給你補補吧。”

說著自己拿了針線,補起了衣服。

曹萬節坐在書桌前看戰報,一想到韃靼,真是腦殼仁都疼。

曹安一邊縫著衣服,一邊瞅著心上人看戰報,都說認真的人是最好看的,他幹/爹那真是人中龍鳳,怎麽看怎麽覺得好。那眉,那眼,那鼻子和小嘴,當真如畫中人一樣。

他針在頭頂劃一下,然後在衣服上繡一針,越看越留戀,真想一輩子和這個人在一起啊。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活在地獄中,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過得生不如死。他不喜歡跟人相處,從內心深處也瞧不起任何人。

也隻有這個人讓他覺得心安,和他待在一起,哪怕隻是曹安靜靜地坐著,他都覺得心裏舒服。那是一種妥妥的安全感。

曹萬節看著戰報,嘴裏念念有詞,“這可怎麽辦啊?”

曹安問道:“幹/爹,什麽事啊?也跟我說說唄。”

曹萬節歎口氣道:“還不是糧食的事,沒糧,軍餉也沒發下來,這怎麽打仗?”

曹安道:“您沒上劄子催討嗎?”

“催了,也討了,兵部說不歸他們管,讓找戶部,戶部又說沒錢也沒糧。今年南方旱澇,災情嚴重,朝廷的銀子都拿去救災了。”

這救災事大,可西北也不能不守啊。韃靼成天在他們家門口轉著,主力軍跟遊擊隊似的,整天打遊擊,他們在邊關守了三年,連他們主力在哪兒都沒找到。

這時間拖的長,消耗的錢糧肯定就多。現在那朝廷,七位皇子共爭皇位,禍起蕭牆,打得腦漿子都要出來了。

他們忙著爭鬥,哪兒有功夫管西北戰事,管西北軍的死活啊?

曹安琢磨了一會兒,忽然道:“幹/爹,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

曹萬節瞅了他一眼,瞧見他手裏抱著自己的裏衣,不由臉色一變,“你幹什麽呢?”

“這不給你補衣服呢。”

曹萬節上前幾步,劈手奪過那件裏衣,發現上麵不知何時已經繡了一隻大白鵝。

白白的身子,白白的羽毛,就嘴上一點紅,當真嬌憨可愛。

曹萬節愕然,他的繡工,竟然出奇的好?

曹安似乎沒覺得她這行為有什麽奇怪,臉上帶笑,“幹/爹,你說什麽我聽著呢,你說就是,這衣服還有幾針就好了。”

這都繡成這樣了,再搶回來也沒什麽意思了。隻是讓一個男人給自己縫補衣服,她怎麽覺得渾身不對勁兒呢。

曹安接著往下繡,一邊走著針,一邊道:“爹啊,其實這糧草的事也不難,爹想要也得分跟誰要。爹往上遞劄子,被壓下來,那也是沒遞對了人。”

曹萬節挑挑眉,“你還知道朝廷的事?”

曹安道:“我也是在京中住了幾年,人情世故多少了解一點。而且我師父也經常跟我講一些京中大官們的私事。哪個官員都有什麽事,多少都知道點。”

曹萬節“哦”了一聲,徐鍇是京城人氏,她是知道的。但他在京裏做過什麽,她卻並不知情。

聽曹安的意思,徐鍇這些年在京裏做了不少事?那怎麽她為糧草犯難的時候,也沒見他給支個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