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這才敢半抬起頭來,偷偷打量皇上,看著有點老態,可能身子骨不大好,臉色也十分難看。
看著一點也不像是四五十歲的,倒像六十多的。
看來做皇帝也不是那麽好做的,操心受累,容易老啊。
這會兒皇上問話,她也不敢亂答,略沉吟片刻,便把一些軍器的製造原理說給皇上聽,什麽鐵要打多少遍,要加什麽東西才能維持韌度?火藥是用什麽方法做的?如何才能保持炮筒不炸膛?
她說得雲山霧繞,故意說些艱澀難懂的詞,一方麵可以顯示自己莫測高深,另一方麵她知道皇上不會完全聽懂,就是因為聽不懂才不會問許多話,也就沒對錯之分了。
仁德皇帝的癖好特殊,很喜歡聽人胡煽,宮裏常有道士出入,一個個都裝成大羅金仙,就喜歡忽悠些艱澀難懂的東西。
可越是這樣,他越喜歡,也越覺得他們是真仙人,真厲害。
聽著曹萬節的話,讓仁德帝竟然大感興趣,連連點頭回應,大讚,“說得有理,你還真是個有才華的孩子。”。
曹萬節忙道:“這都是皇上的功勞,皇上您能知人善用,用其長,避其短,無事不可為,無人不可用。如果微臣是匹馬,皇上一定就是伯樂了。”
“好,說得好,確實是朕知人善用。”仁德帝捋須微笑,似對他的話甚是滿意。
曹萬節暗自、摸了一把汗,心說,伴君如伴虎,我不大拍馬屁,誰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出大殿去?
仁德帝看了她一會兒,似乎對她的長相也很滿意。
“長得也挺好,幾年沒見,倒是英武了。”
曹萬節忙垂首,“臣不敢。”
仁德帝哈哈一笑,“這有什麽不敢的?你成親了嗎?”
曹萬節心裏咯噔一下,這不會是打算給她指婚吧?
這可不行。
她是女兒身,哪兒能娶媳婦啊?
她心裏猶豫著不知怎麽回答,低聲道:“啟稟皇上,雖未娶妻,卻已有心上人了。”
仁德帝微笑,“你們這些小年輕,一天到晚情呀愛呀的,還真是麻煩。”
好在他也沒再往這話茬上說,讓她心裏稍稍吐了口氣。
心裏暗自祈禱,皇上可別是個喜歡當月老,保媒拉纖啊。
仁德帝道:“你回京幾日了?”
“四日了。”
“休息了幾天,應該感覺還行吧。”
“是。”
仁德帝看著她恭恭敬敬答話,挑不出一點錯來,心裏微覺好笑。
想當初這可是個皮猴子一樣的野孩子,現在倒正兒八經的像個人似的了。
他今天把她叫來,自然不會閑聊天的。
此刻寒暄完了,便直接開口,“朕打算讓你為朕訓練一萬禦林軍,你可願意?”
曹萬節叩首,“皇上旨意,臣願為皇上肝腦塗地。”
仁德帝微微頷首,“你很好,下去吧。”
他精神並不大好,不可過於勞神,隻說了一會兒話便覺萎靡,揮了揮手,令他們退下了。
“微臣告退了。”
曹萬節跪拜行禮,倒退著一步步往外走。
她身後沒長了眼,自然也看不見後麵有什麽。
正退著,忽然好像撞到了什麽人。
曹萬節頓時慌亂起來,皇上沒召見,沒人敢隨便進殿的,這到底撞了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