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上曆史課的時候,曾經聽老師說過,古代大軍出征要麵臨者很醫學上的問題,首先就是數以萬計的大軍每天行軍紮營,這些士兵們的飲食健康與否。

要知道野外行軍可沒有廁所之類的,許多時候因為排泄物造成水源汙染、疾病流行。

如果這時候自己軍營裏發生霍亂、鼠疫等疾病時,就會想讓對方也染上疾病。

這時候將一些死老鼠或者生病士兵的衣物,甚至是士兵的遺體,想辦法扔進城裏,從而引起城內士兵的疾病流行。

如果曹安所說的屬實的話,那麽韃靼為什麽在冬天進攻,又為什麽把自己人的屍體拋在城牆下,就說得過去了。

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韃靼本族裏發生瘟疫了。

這對於他們的族人來說,那是滅頂之災。所以他們必須在瘟疫大麵積擴散之前,傳播到他們的軍營裏。這樣西北軍才沒有能力,在他們最積弱的時候對韃靼發起攻擊。

這麽一想,後脊背有些發涼,真真是驚出了一聲冷汗。

她伸手拍了拍曹安的肩膀,“這回多謝你了。”

曹安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低聲道:“幹/爹,到底怎麽了?”

曹萬節來不及跟他細說,先下城樓去見了徐鍇,跟他商量如何應對。

徐鍇聽著也是一驚,“你說的可是真的?”

曹萬節點點頭,“目前還隻是猜測,畢竟瘟疫還沒發起來。不過要是等發起來咱們再察覺,那可就晚了。我的意思是,不管這猜測是不是真的,咱們先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徐鍇道:“這事我讚同,先讓人準備大量的石灰,把城牆下的屍體處理了,另外,咱們平常引用的水源也要多加注意,絕不能讓人把發病的病原混進水中去。”

曹萬節道:“這還不夠,還得準備許多白布裁製成口罩,避免瘟疫傳播。”

徐鍇納悶,“口罩是什麽?”

曹萬節撓撓頭,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她以前的國家,在對抗疫、情時才采取的手段。

那時候他們經曆過03年的非典,20年的病毒戰,在這方麵還是有點心得的。

她用手比劃了幾下,“口罩就是綁在臉上,護住口鼻,避免病毒傳播的一種很有效的工具。”

徐鍇道:“那就趕緊叫人備起來吧,我記得前年太後薨逝,軍中備了不少白布,當時買不夠麻布,白布都用的透氣性不好的。我想著可能還剩下一些,讓人即刻裁了,做成你說的口罩就是了。”

曹萬節當即把軍需官吳成要找來,讓他按照自己繪的圖樣做成口罩,並交代準備大量的石灰,還有人和動物排泄的地方,要時刻保持好衛生,做好一天一掩埋。

吳成要咧嘴道:“都督,這也太麻煩了吧。我瞅著還沒事呢,咱們這麽早就備下了,豈不是杞人憂天了?”

曹萬節臉一耷拉,“讓你去趕緊去,羅裏吧嗦做什麽?現在先預備著,一旦發生瘟疫,再想準備就晚了。”

曹萬節道:“不是啊,都督,就那麽點布,做成口罩也不夠軍中一人一個,再說了,大量石灰咱們也沒有啊。”

曹萬節想了想道:“那年開山的時候,炸出來很多石灰岩,略微加工一下就能用了,回頭我把方子寫下來交給你,你帶人去做這件事。至於白布的事,到邱城去買,再不夠就多去幾個地方,務必盡快辦妥了。”

吳成要應了一聲,心裏卻是滿腹的惆悵,心說,說的好聽,到外麵去買,他哪兒來的錢啊?今年的軍費都沒發下來呢,橫不能到大街上去搶吧?

他嘟嘟囔囔走出去,到了外麵正和要進來的曹安走了對臉。

曹安忙站定了,恭恭敬敬地行禮,“見過吳爺爺。”

吳成要臉色緩和了一些,他也知道都督剛收了個幹兒子。這事比別的什麽都傳的快,畢竟都督剛剛二十,還沒結婚呢,幹兒子都有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後嚼舌頭呢。

甚至有不靠譜的,驚叫道:“那個安安不會是都督的私生子吧?”

也有腦子驚醒點的嗬斥,“胡扯什麽,都督才多大,怎麽可能有那麽大兒子?”

“都督多大?”

“二十。”

“我還以為四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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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曹萬節不知道,那是知道了,嘴都得氣歪了。

吳成要聽人議論多了,當時也隻有遠遠瞟了他一眼,本來還挺看不上的。這會兒見他這麽懂禮,也微微頷首,“你是曹安吧?”

曹安滿臉喜悅,聽別人說出“曹安”這個名字,怎麽聽著這麽舒服呢?

他問道:“吳爺爺,你怎麽看著不高興啊?”

吳成要哼一聲,“這能高興嗎?還不是缺錢鬧的。”

他把曹萬節吩咐他的事簡要說了一下,不免歎息,“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橫不能變出錢來啊?”

曹安笑道:“不就是錢的事嗎?我有個主意,你看看行不?”

他小聲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吳成要頓時拍起大腿,“行啊,你小子厲害啊。回頭等我辦完了,請你吃飯。”

曹安微笑,“這我哪兒敢啊。”

吳成要拍拍他肩頭,“有什麽不敢的?都督能有一個你這麽能幹的幹兒子,那可真是她的福氣了。也是咱們西北軍的福氣。”

曹安嘴上說著“豈敢”,心裏卻好像大夏天吃了根冰棍,舒服中透著爽利。他以曹萬節為榮,也喜歡有一天曹萬節以他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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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裏,徐鍇已經走了,曹萬節一個人坐在燈下,默默出神。

到了此刻,她緊繃的神經才算稍微鬆了下。

天可憐見,真的是自己猜錯了。否則這對於西北軍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

對了,還有平城和婺城,韃靼人對他們使用這種法子,未必就不會對平城和婺城的守軍下手。那裏還有滿城的百姓呢。

她“啊”的叫了一聲,突然跳了起來,“來人,曹成走了嗎?”

有兵丁回道:“回都督,曹將軍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

曹萬節嗟歎一聲,“糟糕,他還蒙在鼓裏呢,得給他們送個信啊。”

這事著急,必須馬上派人去,她當即吩咐傳令官出營,追曹成,還有房將軍那邊也要告知一下。

都吩咐完了,曹萬節又想起一事,問道:“曹言,他現在在哪兒?”

曹安這時從門外進來,聞言不由道:“我剛才問了底下士兵,他們好像看見曹言跟曹成將軍一起走了。”

曹萬節氣得直罵娘,“媽了個巴子的,這小子也太不省心了,這時候跑出去做什麽?”

曹安道:“幹/爹不用著急,找人追回來就是了。他們去了也就一個多時辰,我現在快點追,應該能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