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愣子最終也沒能揩上陳俊陽的油,因為就在這緊要關頭,李惜突然站起來,伸手叼著他的手腕,喝道:“休得放肆,你可知你麵前之人是誰?”

那二愣子惱了,一拍胸口,“你可知爺爺我是誰?”

看眾人麵麵相覷,他伸手點指廳中眾人,“你們一個個都聽好了,我爹可是大學士,這一屆的考官之一,你們這幫舉子的前程都在我爹手心裏握著,從不從了大爺,你可要想清楚了。”

陳俊陽的臉上難得變顏變色起來,也不知是因為被人調戲給氣的,還是因為這二愣子的一番狂妄話。

曹萬節在曹安身後笑得直打跌,她認識陳俊陽這麽久,還沒見過有什麽事讓他這麽震怒了,不過他越不高興,她就越開心。

不過這二愣子和他爹肯定是要倒黴一次了,明天參奏的劄子就得擺到龍書案上。

她看得津津有味,曹安輕輕扥了下她的袖子,低聲道:“幹爹,咱們要不要回避一下?”

曹萬節道:“回避什麽?難道咱們還怕他們不成?”

她說著,忽然想起一事,對曹成道:“其實要說女婿,我看那邊那個白、麵書生倒是很合適。”

“哪兒呢?哪兒呢?”

曹成伸著脖子往前看,順著曹萬節的手望過去,果然瞧見一個眉目如畫,俊秀異常的白、麵公子。

他咧了咧嘴,“得了吧,李惜李大人,那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別說我閨女高攀不上,就算高攀上了,我也不能讓閨女嫁給他。都說小白臉子,沒好心眼子,那一看就不是個好人。”

曹萬節點點頭,“你有眼光。”

李惜這人確實心機深的很啊,表麵是二皇子的人,卻跟大皇子也有牽連,又經常跟四皇子同進同出,還居然在這幾人之間轉來轉去,玩的遊刃有餘,就這本事,也不是誰都比得了的。

你看現在,陳俊陽被那二愣子氣得要死,他也不知道說了句什麽,陳俊陽居然一臉帶笑,還拉著那二愣子攀談起來。

陳俊陽和李惜畢竟不是今天的重點,曹萬節隻能把目光又收回來。

他們在酒樓坐了一會兒,有看上的人,都拿筆記了下來,還讓人去打聽那些舉子住在哪兒,都是什麽身份。

尤其是今天遇上的這兩個書生,一個王珂,一個李楠,她和曹成都比較滿意。

問了兩人住處,王珂道:“我們現在住在同盛客棧。”

曹萬節笑道:“相識即是有緣,不如小弟做東,請兩位喝頓酒如何?”

王珂一臉欣喜,倒是李楠眉頭皺了皺,“這怕是不妥吧?自來無功不受祿,我們兩人初到京城,也不認識幾位,喝酒什麽的還是不必了。”

曹萬節笑笑,“一頓酒而已,也不值什麽,咱們遇上了就是老大的緣分了。我姓曹,字退之。坐在左手的是曹成,然後……”

她一一說了幾人名字,隻是官職身份不方便透漏,都隱去沒說。

王珂和李楠慌忙站起來見禮,也算是禮數周到。

曹萬節注意觀察著,先前她覺得王珂這人熱情爽朗,性子很好,可是後來看李楠,倒覺得這個人頗為與眾不同。

他的才學如何還算其次,從他們見麵開始,李楠的一舉一動都很有度,對他們不近也不遠,不親也不疏。他應該也猜到他們身份不一般,卻也不刻意巴結,分寸拿捏的十分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