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也是氣惱之極,抬腿在李玉祥身上踢了一腳。疼得他嗷嗷直叫。

郭良一看這樣,忙吩咐人把庫裏的大炮抬出來。

曹萬節對雪青道:“你跟著去一趟吧,現在就把大炮安設好,讓工匠連夜趕工,把炮座都壘好了。”

雪青應了一聲,“是。”

他轉身出去,還不忘給曹安使了個眼色,讓他好好護著都督。

曹安倒是聰明,立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曹萬節簡單了解了一下當下平城的守軍人數、武器裝備,還有布防分布情況。

平城這個地方,有三麵城門,一麵靠山,東門和西門都在關內,隻有北門正對著關外。一般布兵也是在北門布下重兵。至於東門和西門就是隨便守守就行了。

平城守軍有三萬之眾,但是平時也就少數人守城,大部分整天四處瞎逛遊,惹得民不聊生。

自來上料不正下梁歪。

李玉祥這個敗類,就是個不正經的上梁,他不正幹,下麵的人都跟著有樣學樣,弄得軍中風氣大壞。

這三萬人到底戰鬥力有多強,還真是不清楚。

曹萬節吩咐把軍中什長以上的都找來,就在北門的城樓上集合。

郭良雖然不明白她要幹什麽,還是領命去了。

曹萬節讓人先把李玉祥和幾個姨娘,連著仆人一起,都關進平城大牢。三個姨娘哭哭啼啼的,拉著李玉祥讓他想辦法。

李玉祥又能想出什麽主意?到了這會兒也隻想逃命去了。韃靼軍的厲害,他怎麽會不知道?

曹萬節這會兒站在城樓上,看著下麵一片廣袤的土地,這是大齊的疆土,可是現在卻被外族踐踏。

她若沒有到過這裏也罷了,既然到了這個世界,必然保護一眾百姓安全。絕不能讓韃靼的鐵騎踏進平城半步。

她注視片刻,那些軍中略有軍銜的人都到了。

他們站在城樓上,把整個城樓排的滿滿的。

曹萬節轉過身,和這些將官們麵對麵而視。

她也不說什麽慷慨激昂的話,隻道:“我就問一句,如何韃靼人來了,你們當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也不知她這是什麽意思?

曹萬節道:“你們身後這片土地是大齊的疆域,如果你的兄弟姐們,父母妻兒被韃靼人傷害,你們當如何?”

有人道:“都督,你想說什麽啊?”

曹萬節道:“我就問你們,你們的血性呢?你們的骨氣呢?你們的勇氣呢?整日裏無所事事,把大把的時間都浪費了,就你們現在的狀態,怎麽能上戰場?怎麽能對抗無數韃靼的鐵騎?”

“來人啊。”她高喊一聲,“把這些人都吊到城牆上,把他們骨子裏的狼/性都給吊出來。”

郭良“啊”一聲,“都督,這不合適吧?”

曹萬節道:“沒什麽不合適的,馬上要打仗了,一個個還吊兒郎當的,給他們打打氣。對著前麵喊‘殺敵’,什麽時候精氣神起來了,什麽時候再拉上來。”

郭良聽得隻嘬牙花子,他還真不知道提精氣神是這麽提的?

曹萬節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直接就吩咐下去,除了幾個年紀稍大,身體不大好的,其餘的全吊到城牆上了。

用一根繩拴著,一個個像掛爐烤鴨似的,一股腦吊了下去。

當時就有人破口大罵:“爺老子的,不帶這麽折磨人的。”

曹萬節伸著脖子瞅了一眼,大聲道:“都喊,扯著脖子喊,把你們身上的戾氣都喊出來。”

頓時罵聲一片,罵爹罵娘的,還有問候她十八代祖宗的。

曹萬節也不生氣,繼續道:“你們有力氣罵我,怎麽不恨韃靼人?韃靼人都要打到門口了,還有心情罵我?都給我罵韃靼人。”

在她的引導下,那些人又扯著脖子罵開了韃靼人,一個個麵目猙獰著,倒真是把身上那股子戾氣給逼出來了。

人在身體受到很大負擔的時候,很容易激起骨子裏的鬥誌。

等曹萬節命人把他們都拉上來,這些人雖然身體有點疲憊,但精神頭卻明顯不一樣了,尤其是眼神,也多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

曹萬節看了看他們,吩咐道:“都回去吧,把你們這股精神頭傳達給你們的士兵,告訴他們麵對韃靼人應該怎麽做。”

這麽多年了,平城雖然也經曆過大小不一的各種戰爭,但和韃靼人主力大軍對上的時候,還真不多。

等回到府裏,天已經大黑了。

曹萬節今晚在知府府過夜,她的臨時行轅也算搬到了這裏。

曹萬節自己選了一間客房,當成自己的臥室。

自己打了盆洗臉水洗臉,剛要洗漱,門口便響起一陣敲門聲。

曹萬節打開門,看見曹安正站在門口。

他懷裏抱著被子,小嘴癟著,小臉上滿是委屈,“幹/爹,我睡不著。”

曹萬節皺皺眉,“你睡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就睡不著了?”

曹安道:“幹、爹,我害怕。”

他一張白淨的小臉上全是恐懼,看得上心中還真有點不忍。

這孩子可能從來沒打過仗,害怕也是難免的。

她道:“你去跟雪青一起睡吧,他那屋裏沒人。”

曹安歪著腦袋,“我要跟你一起。”

曹萬節道:“我還要研究一下韃靼的進攻路線,暫時先不睡呢。”

“那我給幹/爹暖被窩。”

曹萬節微微一窒,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呢?

她臉一板,“我都說你了出去,你沒聽到嗎?”

曹安被她嗬斥,也不為所動,臉上依舊帶著笑,“我給您洗腳吧。”

他端了盆熱水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摁著曹萬節的腿就要給她脫鞋。

曹萬節莫名感到一陣驚懼,以前那麽乖巧的孩子,怎麽執拗起來這麽嚇人?

她大喊著“香秀”的名字,猛然發現這不是在攏欲關的都督府,香秀也根本不在這裏。

曹安手勁很大,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鞋襪都除了去,再掙紮下去,要是被別人聽到恐生疑慮,也隻好任他為所欲為了。

望著眼前一雙嫩白的腳,曹安表情有些微窒。

曹萬節的腳比普通女孩略大些,可依然和男人的腳沒法比。

他手掌輕輕一握,感覺有幾分滑膩,不由抬頭看著曹萬節,那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曹萬節麵色如常,經曆過多次大戰,早就鍛煉出了處事不驚,即便心裏惱恨異常,恨不得一腳踹在他臉上,表情卻與平時一般無二。

她淡淡道:“這幾日事多,不用伺候我,你自己可以先洗洗睡吧。”

曹安眼神閃了閃,“我能跟幹/爹一起洗腳嗎?”

還沒等曹萬節開口,他已經脫了鞋,一雙大腳丫子伸進盆裏,和她的腳攪來攪去的。

他個子不低,腳丫子也大,像兩隻小船一樣,腳伸進去,立刻濺出好些水來。

曹萬節火大的不行,剛想開罵,卻見他眨巴著大眼道:“幹/爹,我給你講個小鴨子的故事,小鴨子遊啊遊上了岸.

曹萬節聽他一口童音的講著小鴨子,深深吐了口氣,勸自己,這還是個半大孩子,不能跟他生氣,不能跟他生氣。

可能唱過戲的緣故,他的聲音不像十五歲的少年,正處於變聲期,隱隱還帶著一點童音的清脆,聽起來甚是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