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講著,腳還比劃著,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那清脆的笑聲倒是削減了一點尷尬,曹萬節一時竟忘了她是女生,而對方是男的了。
曹安講了一會兒,又道:“我給你唱戲吧?”
曹萬節點點頭,見他拿著腔調唱了起來,“金粉未消亡,聞得六朝香,滿天涯煙草斷人腸.
這是昆曲的段子,雖是女音,他唱起來卻極好聽。
曹萬節不喜歡聽戲的,總覺得這種古老藝術咿咿呀呀地,有點聽不懂。
不過他的嗓音好,尤其是在渾身疲憊的時候,靜靜躺在**,耳邊聽著細柔的聲音,身體放鬆,好像滿身的疲倦都消失不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中,曹安給她擦了腳,還給她蓋了被子,耳邊一直縈繞著他的聲音,剛開始是戲詞,後來變成了搖籃曲。
那是一種不知名的曲調,好像不是漢族的語言,但卻讓人有種沉醉的感覺。
伴隨著歌聲,她漸睡漸沉.
第二天一早起來,曹萬節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的衣服,再看到完好無損的穿著,輕輕吐了口氣。
回想昨晚,似乎安安在這兒呢,他回去了嗎?
準備下床,忽然雙腳踩在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上。
她嚇得“啊”了一聲,這時那軟綿綿也睜開了眼,對著她燦爛一笑,“幹/爹,你醒了啊。”
曹萬節問道:“你怎麽睡在這兒?”
他睡在她床下的踏板上,這要不是下腳輕,怕是把他都要踩死了。
曹安笑道:“你不是說不喜歡跟別人一起睡嗎?我就睡在這兒,陪著你。”
曹萬節回想昨晚的事,腦子空空的,好像大多數都想不起來了。
隻有歌聲隱約回**在腦中,至於她睡著之後,他對她做了什麽,真的一點印象都沒了。
不過曹安似乎還算規矩,沒有脫她衣服,也沒硬跟她擠一張床。
大戰在即,這會兒也顧不上多想別的,她匆匆起來披上盔甲,草草洗了把臉準備出來。
這時曹安端了一隻碗從外麵進來,“幹/爹先喝了吧,外麵太冷,去去寒氣。”
那是一碗五穀粥,裏麵還放著紅棗和桂圓,看著紅紅的,應該還有紅糖。
曹萬節接過來吃了幾口,好吃的讓人差點把舌頭吞掉。
曹安看她一邊吃一邊狐疑地看向自己,不由笑道:“這是昨晚你睡著之後燉的,我找個小爐子,用小火在瓦罐裏熬了一夜,這會兒正是熟爛。”
曹萬節猶豫了一下,道:“以後不用做這種事了,你又不是我的侍女,不必如此。”
曹安笑道:“這是我嘴饞,幹/爹也就跟著占點便宜。更何況照顧您也是我應當應分的。”
曹萬節點點頭,拿了隨身的寶劍往外走。
外麵雪青和一眾親衛已經在等候了。
曹萬節昂著頭在每人臉上睃了一眼,高聲道:“出發。”
西城門前郭良已經帶著一隊兵丁在等候了。
經過昨天的事,他顯得低眉順眼了許多,臉上笑容也似乎親近了不少。
曹萬節看他一眼,吩咐道:“把人都調到西城門,準備守城用的東西,把木質炮架、石灰、長槍、釘子,弓箭等都從倉庫調撥出來。”
郭良連連點頭,“是,都督還要什麽。”
曹萬節想了想道:“現在去找很多布,越大越好,越多越好,要很薄的那種,另外還有筆墨紙硯,和一些會繪畫的人。”
郭良有些納悶,“準備這些做什麽?”
曹萬節道:“你盡管去吩咐,庫裏沒有,就到店鋪裏去征用,這城裏所有的綢緞莊和布莊都搜刮一個遍。”
郭良雖不知是什麽意思,還是轉身去吩咐了。
都說當兵的都是土匪,這話一點也不假,說是會補償店家點錢,但這筆錢誰會拿?
到最後也就是不了了之。
不過這些店家們也都甘願把庫房打開,把裏麵的絲綢和布匹都拿出來。不是他們多大方,而是每個人都知道,一旦城門守不住了,命都沒了,什麽身外之物都沒用了。
好多百姓聽說要韃靼人要來了,都自發的組織起來,在後方幫著官兵運送一些大件輜重和兵器。
不過半天功夫,這些布匹都搜集齊了,還有一些火油和造火藥的木屑等都一起放在西城門前的空地上。
曹萬節帶著人檢查了一遍,然後讓郭良去找些裁縫過來,如果裁縫不夠,就找一些擅長縫補的婦女。
郭良這回很聰明的沒多問,倒是雪青和曹安都一臉好奇盯著。
兩人默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雪青問道:“都督,這到底要做什麽呀?”
曹萬節道:“做炸彈。”
“什麽炸彈要用布匹?”
曹萬節笑道:“這叫天機不可泄露。”
她不肯說,別人都忍不住胡亂猜測,但無論怎麽猜都想不透什麽炸彈是要用布做的?
這個時候火藥雖然已經存世了,但還沒出現火炮和火銃,尤其是炸彈什麽玩意,大部分人都是不了解的。
也因為曹萬節的存在,讓西北軍的戰鬥力提升了好幾倍,雖然還沒和韃靼打過幾場大仗,但她製造的武器,確實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
圍觀的大部分人都猜想這東西怎麽用,幹什麽用,卻沒一個質疑這東西到底能不能用的。
這些是曹萬節從一部電視劇裏獲得的靈感,當時漫天的紅布出現的時候,場麵是何等的驚撼,一直到現在她都記得當時每個人臉上的驚天動地,以及這種武器所造成的的大規模傷害。
這是她昨晚突然靈感一動想到的,既然火炮短時間不能安放好,那就做出另外一種簡易一些的,或者殺傷力更強大的武器。
不過一會兒郭良就把裁縫和一些會針線的婦女都找齊了。
曹萬節吩咐他們把整匹的布抖開,然後把十幾匹布縫在一起,縫成巨大的一塊大布。隨後在上麵均勻的抹上火油,四個角的地方還撒上一點木屑。
這種事做起來雖然繁瑣,但架不住人多,眾人一起動手,沒多久第一塊火油布就做好了。
曹萬節讓人鋪開了晾幹,緊接著按照這塊布的尺寸,做了一個支架。
那支架做的很奇怪,就是一個類似弓弩一樣的設置,但比弓弩要大的多。把布匹放在上麵正好可以連接四個角。
曹萬節把設計圖畫出來,工匠們都看懵了,實在想不明白這麽做究竟是幹什麽?
有人仗著膽子道:“大人,這麽複雜的圖根本造不出來啊,您要讓一天內完工,這就是神仙也不可能。”
曹萬節想想現在的工業製造技術,讓他們這麽快時間造成確實有點太難為了。
她想了想,或許找現成的四個大車弩,用繩索和鋼絲連接上,然後讓四個人分別操縱大車弩,同時發送。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工匠一說,十幾個工匠頓時了解,齊齊動手,到了晚上時候一架新功能的超大號大車弩就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