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迎也看出她的意思,輕歎一聲,“你猜對了。”
曹萬節想起他是曹安的舅舅,那蘭妃肯定是他姐姐了。姐姐把弟弟給支出去,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把昨晚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關於細節,雖然不是特別清楚,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的。
應迎默默吃著餛飩,表情似乎挺凝重,半天都沒說一句話。
曹萬節想問他有關曹安的事,問他是不是真的曹安是皇上的兒子,可是還沒等她開口,外麵就想起了咚咚的敲門聲。
緊接著一個小道士的聲音道:“師父,安公子來了。”
那小道士是應迎身邊的小道童,也就十三四歲,跟他也不是什麽師徒關係,隻是伺候他起居的。
不過安公子?
就在曹萬節疑惑之時,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衝了過來。
沒等曹萬節看清楚是誰,那人影已經衝到了眼前,對著她撲了過來。
曹萬節躲閃不及,那人一頭紮進了她懷裏,把她緊緊抱住了。
曹萬節能感受到他的激動,那雙抱著她的手也在微微顫抖著。他低低地聲音喃喃自語,“還活著,太好了,還活著。”
那是曹安,他看起來一臉憔悴,十六歲的孩子,正是青春期,下巴上胡子茬都冒出來了。
雖然隻是幾根,看起來卻異常的別扭。
曹萬節想拍拍他的頭,可不知道為什麽,手抬起來,卻放不下去。最後化成一聲長長地歎息,“你怎麽來了?”
曹安抱了她好一會兒,才輕輕鬆開手。
他抬起頭來,帶著一種宛如孩子般的乞憐,就那麽看著她。
那眼神中閃爍著不安和慌張,還有幾分歉疚,還真是萬種情緒,難以敘說了。
曹萬節本來對他憋著滿肚子的火,可此刻麵對他,卻也發不出來。
她輕輕推開他,語氣略帶冷淡,“皇子殿下,好像抱錯人了吧。”
曹安眼睛暗了一下,低聲道:“幹、爹,你要相信我,我從沒有想過要欺騙你,至於我是皇上兒子的事,那真的不能隨便跟人說,我的身份尷尬,一旦泄露出去,可是有性命之憂的。”
曹萬節道:“幹、爹什麽的就不要叫了,我可不敢當你的幹、爹。”
曹安雙手抓住她的胳膊,“幹、爹,你不要這樣,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愛你的。”
他急切的想表達自己的感情,可一個“愛”字說出口,卻未免讓人渾身不適。
曹萬節怔住了,身後的應迎也怔住了。
曹安呆了呆,他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可是此刻他也不想細究這句話的真實含義,他需要曹萬節的原諒,需要她能不再跟他計較。
所以他急切道:“你知道嗎?其實我從小就見過你,我剛一出生,是你救了我的命。我從六歲之前的歲月,也是你陪伴我的。”
曹萬節很納悶,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曹安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冊子遞過去,“你還記得這個嗎?這是你親手寫的,上麵記下了我從出生以來所有的生活。”
他的眼神十分認真,看著一點也不像作假。
曹萬節接過那小冊子,翻開第一頁,隻見上麵密密麻麻寫了許多,就像記日記一樣。
隻是字跡有些潦草,她依稀辨認著:
玄德二十三年,某月某日某時。
今天是小安九個月的時候,這孩子似乎天生就比別的孩子聰明,運動能力也超強,我把他放在**,他現在已經能自己扶著床頭走路了。但卻走的不是太穩當,走兩步摔一跤,在**爬兩圈,然後又再站起來走。
看著他圓鼓鼓的身子在**爬來爬去,我忽然覺得很羞愧,想當年我一歲多還在地上爬,兩歲時才會說話,五歲的時候還在尿床。
人與人的差距怎麽會這麽大呢?
玄德二十三年,某月某日某時。
小安一歲了,我抱著他,不斷的誘拐著他叫“哥哥”,可這小子隻會呲著幾顆小牙,對著我臉上噴口水。
我火大了,威脅道:“你若再不會叫哥哥,就把你扔了。”
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聽懂我的話蹬著兩條小腿,踹了一會兒,從嘴裏清清楚楚的吐出兩個字:“多多。”
我好激動啊,又教他,叫:“姐姐。”
“姐姐。”這一次叫得又正確,又脆生。
我心中暗樂,不由拍了拍這小子的屁股,這麽小就隻喜歡喊女人,不喜歡喊男人,長大了還不得成個遊走花叢的花、花公子。
隻是不知那時候,誰家的女兒要遭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