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小五從後麵轉出來,手裏拎著一個水桶,也不知道是從哪兒淘換來的,水很髒,隱隱帶點酸臭。

他拎著走到那叫嚷的人麵前,一隻手在他下巴上一捏,緊接著半瓢水灌進去,嘴裏還笑著:“這位大人,您多喝點,我們平城小地方,水不太幹淨,您擔待點。”

那人拚命掙紮,還是被灌進去不少,抱著肚子可勁兒的吐,真是差點把膽汁都要吐出來了。

曹萬節淡淡掃了一眼,問道:“還有水口渴的,咱們平城水還是管夠的。”

頓時數十個腦袋都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那黃三哥表情變了變,隨即又恢複那雲淡風輕的模樣,他微笑道:“曹都督果然是家風淵源,說起來咱們也算故交,不知可否行個方便?”

曹萬節也不想太過得罪他們,便道:“這本來就是一場誤會,幾位也不用太往心裏去,曹某在這裏給各位賠不是了。至於出城的事,暫時是不行的,等韃靼退兵,或軍情穩定之後再說吧。”

她說著對著眾人作了個羅圈揖,然後吩咐人打開牢門,把今日在外鬧事的都給放了。

從監獄出來,她正要上馬,後麵聽到黃三哥的聲音道:“曹大人請留步。”

曹萬節轉身道:“黃公子要是想出城的話,那我幫不上忙,韃靼大軍可不聽我指揮。”

黃三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隻是我等在平城也沒有去處,不知能不能到知府府上住一住?”

曹萬節對他的身份有很大疑問,他們拿出禁/衛軍的腰牌,也絕對不會是假的,不過人家沒當著她的麵表明身份,她也正好裝聾作啞當不知道。

可現在這些人要住到知府衙門去,這到底什麽意思?

有心想拒絕,一時也想不出好主意來,而且如果這些人身份當真不一般的話,保護他們也成了她的責任。一旦有什麽閃失,京中貴人找她要人,那怎麽辦?

她打定主意,笑道:“我現在在府衙住,不過那裏地方小,住那麽多人已經盛不開了,根本沒有空房子招待黃公子,要不這樣吧,郭參將家裏有房子空著,你們先到他家住幾日如何?”

她說著對郭良一笑,“郭參將,你說是不是啊?”

郭良咧嘴,心說,“你倒是會指使人。”本他想把麻煩拋給曹萬節,沒想到人家不吃這道菜,又給布回來了。

他自是不能說“不”,但也實在不想同意,巴結京中的貴人是好事,可也得看什麽時候,現在是戰時,平城不安全,這位要是出點事,他腦袋可不奉陪。

他吭哧著不肯說話,黃三哥卻笑道:“要不這樣吧,我的從人在郭參將府上,我就帶個護衛住在知府府中如何?”

話都說這份上了,曹萬節再想拒絕似乎也不太好,隻能點頭道:“黃公子要是不嫌棄也沒什麽,隻是大戰之時,曹某無暇分身,有什麽事還得多擔待了。”

黃三哥笑笑,“這是自然。”

曹萬節道:“軍中還有事,我先走一步,就請黃公子自行前往吧。”

她翻身上馬回府,曹安也在後麵跟著,隻是他時不時回頭望一眼,眼神自看見黃三哥那一刻起,就沒離開過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