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距離上朝還有段時間,徐鍇把曹萬節拉到一邊,細聲細氣的跟她說著話。

他故意顯出特別親熱的樣子,引得那些不怎麽搭理他的官員,頻頻向這邊望來,倒是滿足了他小小的虛榮了。

曹萬節心中暗笑,這些人等著倒黴吧,徐鍇可不是外表那麽無害,他睚眥必報,以後可有他們受得了。

他們這屋裏坐的多半都是品級高的,還有一些品級低的都在外麵站著,畢竟是皇上第一次上朝,人到的齊,屋裏也坐不下了。

又坐了一會兒,大約人來的也差不多了。

隨著一聲鞭響,正式的朝會也開始了。

自那日之後,曹萬節已經十幾天沒見過陳俊安。

她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總喜歡靠在她懷裏的孩子,可是今時不同往日,看到那坐在大殿裏,穿著皇帝服飾,身上還戴著熱孝的人,竟有片刻的失神。

皇上登基大典已經結束,按說應該脫了熱孝了,不過為了顯示對先皇敬意,他硬要多戴三天。

今日陳俊安麵容有些憔悴,可能是連日操勞的緣故,皮膚好像都沒以前細嫩了,看著像是瞬間長大了許多。

眾人見駕齊齊跪倒,口稱:“吾皇萬歲萬萬歲。”

陳俊安擺手讓眾人平身,神情從容的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有兩件事,一是有關給先帝上尊號,還有封立太後,二也是最近上奏的折子有點多,特意把諸位重臣和各部的主事叫來商議一下。”

重臣小聲議論起來,給先皇上尊號,並不難,按照慣例再結合先皇的一些政績,用些漂亮的字眼就行了。

隻是這太後有些為難,先皇遺詔立皇後為太後,其餘妃嬪均為太妃,這一後一妃,中間的差距可太大了。

陳俊安道:“身為人子,自然要為自己母親請封,朕有意兩宮同為太後,諸位卿家以為如何?”

李璿道:“皇上,按說這蘭太妃是皇上生母,該立為太後的,可這兩宮並立,祖上並沒有這規矩,還請皇上三思而後行。”

其餘重臣也道:“請皇上三思而後行。”

曹萬節以為這種時候,徐鍇肯定要出來說句話的,可他卻低著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倒讓人頗為納悶,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陳俊安望了一眼曹萬節,突然道:“幹,啊,曹卿家你是怎麽想的?”

他一時順口,差點把“幹,爹”兩字叫出來,讓曹萬節著實嚇了一跳。

這種事,她自然是不想摻和的,忙道:“臣聽皇上的。”

陳俊安點點頭,竟然沒再強行給自己母親請封,隻淡淡說了句,“那就按先皇遺詔來吧。”

隨後,又商量了先皇的尊號,此事就算過去了。

沒死的人不能上尊號,不過還是尊皇後為仁敬太後,尊蘭妃為皇懿太妃。

而在這期間,徐鍇當真一句話都沒說過,表現的尤其怪異。

曹俊安又道:“接下來咱們就議一議折子的,這才幾天功夫,朕就收了幾十道折子,你們猜猜,都是參奏誰的?”

眾人自然不敢吱聲,都唯唯諾諾地,說是“不知”。

陳俊安輕哼一聲,“梁王可來了?”

梁王就是陳俊熙了,新皇登基,大封天下,陳俊熙也被封了王。

曹萬節轉頭看看周圍,她是跟陳俊陽一起來的,可即今沒有見到陳俊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