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曹萬節才知道,他這個皇帝當的有多憋屈。腦袋頂上壓著一個太妃,還有個師父作威作福的。

就是身邊輔佐的大臣,很多都是徐鍇和蘇東明拉攏過來的,他們心裏更向著誰,可想而知了。

曹萬節悠悠一歎,“你說,如果我再貪戀權勢一些,是不是你頭頂就要壓上三座山了?”

她這個皇帝的幹、爹,說起來也算一方勢力呢。

陳俊安怔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這話也就是你敢說了,三座大山,倒是挺形象的。”

曹萬節微微一笑,“我也是說的實話,徐鍇確實過於熱衷權勢了,趁他還沒成氣候,本來可以一舉拿下的,就看皇上舍不舍得了。”

陳俊安搖搖頭,他終究不是心狠的人。徐鍇對他不僅有救命之恩,還有養育之恩,就算明知他野心勃勃,還是不忍下手。

他道:“其實先生不成氣候,我現在也成不了氣候。朝中勢力三分天下,一分是先生帶起的新勢力,一分是以李璿為首的老臣,還有少數擁護我的一些。不僅如此,其餘還有一些不明的勢力,也不知道在支持著誰。”

他說著輕輕一歎,“說起來我這個皇帝做的也沒意思,朝中大事左右不了,到頭來還成了別人的傀儡了。我縱然有心,也是無力的。”

他到底是年輕,初初坐上這燙屁股的位置,肯定不順的,他想奪權,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曹萬節此時對他也沒那麽怨恨了,還是個孩子,他也有他的難處啊。

她道:“要不我教你個乖。”

陳俊安嬉笑,“難不成是坐山觀虎鬥,等著兩邊鬥出個結果嗎?”

曹萬節不禁笑起來,兩人倒是想到一處去了。

本來她應該幫他一把的,隻是自己自私,不想卷進朝堂紛爭裏去,對這點也是愛莫能助了。

她今日胃口十分好,一條魚吃了大半,兩人邊吃邊聊著,早就忘了已是半夜時分了。

陳俊安一早還要上朝,沒等天亮,就匆匆走了。

曹萬節本來想回家,想到明早還有很多政事,便在辦公間裏休息一會兒。

工部為尚書大人和兩位侍郎都備有專門的休息間,裏麵有床鋪和一應用具。

曹萬節在軍中慣了,也不在意舒服不舒服,合衣躺了一會兒。

天亮之時,部裏人逐漸多了起來。她剛起來,忽然聽到外麵一陣喧鬧,似乎有很多人湧了進來,還有人、大叫著:“曹萬節何在?”

“曹萬節何在?”

曹萬節心中一驚,這一大早上的,誰敢這麽對她直呼其名?

穿上官服從房裏出來,外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排刑部的捕快。

曹萬節對大齊官員的服飾不算太精通,不過捕快與一般兵丁穿得完全不一樣,所以一眼能認出來。

在最前麵站著一個穿著三品官服的男子,他長得其貌不揚,留著一綹山羊胡子,小眼睛,眼神中透著一種陰狠,讓人看著竟有種不寒而栗之感。

他瞅見曹萬節,微微抱了抱拳,“下官梁辰,見過曹大人。”

曹萬節一嚇,這些日子耳中灌的幾乎都是梁辰的大名,傳說他為人陰狠,極其擅長刑訊,就算是銅臂鐵骨在他麵前都得變成軟骨頭。傳說沒有任何人能經得起他的刑法,傳說在他麵前就沒有不肯招認的人,傳說……

總歸,關於他有太多太多的傳說。

而這個傳說中的人,怎麽到工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