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陳俊安加著小心呢,可該來的總會來,他們最終還是迎來一次暗殺。
或者更確切點,這叫做明殺。
這一日,馬車從驛站出來,行來不過小半個時辰,在一處密林密布的官道之中,他們遭遇了襲擊。
密林內、射出無數箭矢,箭若飛蝗,如雨注,雪青大喝一聲,“有埋伏。”
他在馬上豎起盾牌,箭至,隨著沉悶的箭鏃入體的聲音,拉車的馬發出一聲嘶鳴。
密林中一通亂箭後,約有二三十個山匪打扮的人一湧而出,他們都穿著各色淩亂的衣服,身上裹著獸皮,手裏拿的武器卻是閃亮亮的,極為鋒利,一看便知是精鐵打造。
隨著一聲呼哨,山匪們迅速散開,把車隊團團包圍起來。
“來啊,搶了這幫當官的。”山匪頭子大喊一聲,山匪們已經開始組隊準備衝鋒。
這是軍隊裏慣用的狙擊方式,這些人更不可能是什麽山匪。
雪青豎起盾牌,護住馬車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這會兒陳俊安也從車上跳下來,狠嗤一聲,抽出了佩刀,攬住曹萬節的肩膀將她護在身前。
“跟在我身邊,不許亂走。”陳俊安附在她耳畔低聲叮囑,攥緊刀柄的手泛起了幾簇慘白。
短短幾個字帶著沉重的分量撞擊在曹萬節的心房之上,熟悉的幽香直入鼻息,迅速消融著她身體裏的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沉沉的“嗯”了聲,右手伸入懷中握緊了那隻火銃。
寒意順著手心上襲,心房隨之戰栗著。
她早就懷疑過這次陳俊安要護衛她的目的,多多少少也想到了會有人對她下手,但絕沒想到對方敢這麽明目張膽,又來了這麽多人。
她心裏想著,今日想要脫身怕是很難了。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聲,山匪的騎兵都衝了上來,本來就不是很寬敞的道路,這許多人混打在一處,馬匹根本衝不開。
山匪們大多數人跳下馬來,刀劍碰撞聲,箭矢飛動聲,火銃的響聲,眾多聲響夾雜在一起,不時傳出幾聲慘呼。
現場打鬥熱鬧,一時淒慘無比。
雪青也是厲害,他把盾牌掛在前胸,左右手各拿著一把火銃,雙槍齊開,戰鬥力瞬間爆表。
這是曹萬節最新研製的火銃,她起了個名字叫“連、發”,可以不用打一槍換一次丹藥,殺傷力就可想而知了。
如此近距離對戰,對方又多是武功高強之人,對他們很是不利。
他們都極力拚殺著,與山匪混打在一處。
陳俊安火銃用的並不好,他手中揮著大刀,猶如地獄裏鑽出的閻王,殺的渾身是血,他一邊拚殺一邊把曹萬節緊緊護在身後。他俊秀的麵孔,此刻滿是猙獰之色,額頭的青筋根根繃起,整個人陰沉的嚇人。
在這種近距離作戰,曹萬節手中的短柄火銃還是發揮了不小威力,不時射出一發,打的都是對方高手。
可那些人前仆後繼,死了一個,湧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再這麽打下去,他們一個也活不了。
她低聲道對陳俊安道:“你先走吧。”
陳俊安抿著嘴,緊緊拉著她,“不行,要走一起走。”
曹萬節急了,她就是被殺了也不算什麽,可他不一樣,堂堂一國之君,死在這裏,還是因為她死的,讓她如何向死去的爺爺和爹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