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察覺有異,不由道:“你這是怎麽了?”
陳俊安喘著粗氣,把她放下馬,輕聲道:“咱們怕是走不了了。”
曹萬節站起身子,這才發現他身上中了一刀,刀口很深,汩、汩往外冒著血,也真難為他,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一聲不吭。
還好身為軍中之人,出門時傷藥是常備的,她掏出藥瓶,撕了自己的中衣給他包裹了傷口,又給他服了止血的藥丸。
等了片刻,他的臉色才稍微好點了。
包紮完傷口,曹萬節起身查看地形,一時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本來他們就是縱馬亂跑,這一跑離官道甚遠,卻是再也找不著路了。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找身衣服換下來,否則這麽一身是血的走在路上,太引人注目了。
扶著他上了馬,這回是他在前,她在後,倒變成她抱著他了,陳俊安似乎很享受這種待遇,不時用頭在她身上蹭蹭,頗有些撒嬌耍賴的意思。
嘴裏還喃喃著:“有你在,真好。”
曹萬節心裏一陣膈應,如果他今年五歲,又是一身奶香味,她或許還會喜歡,可他一個不大不小的壯小子,又一身臭氣血腥氣味兒,熏得人直想吐。
這會兒再賣起萌來,就隻會叫人更加腸胃不適了。
她強忍著把他扔下馬的衝動,低喝道:“你老實點,否則休怪我不講情麵了……”
那咬緊牙的樣子甚是駭人,陳俊安卻絲毫不怕,嘻嘻笑著,仿佛不是受了傷,而是剛得了個仙桃,十分享受的模樣。
嘴裏喃喃自語,“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那啥。”
曹萬節隻當沒聽見,心裏卻想著,等他傷好了,瞧她怎麽收拾他。
兩人騎馬又走了一陣,前麵出現一個村莊,村口幾間房前,有婦人在晾衣服。
曹萬節跳下馬,把陳俊安放在地上,便推門進了院子,那婦人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走進來,駭的驚叫出聲,“你,你要什麽?”
曹萬節道:“這位大姐休要驚慌,咱們隻想要兩身衣服。”
“好,你等著。”那婦人咬咬牙,家裏男人不在,她家住的地方又離村子有段距離,也不敢亂叫,隻得到房裏拿了兩身自家男人的舊衣服出來。
出房門時抄起一把菜刀,戒備的擋在胸前,隨手把那一團衣服拋過去,“給你,你趕緊走,否則我就叫人了。”
曹萬節也不想白要她的,想從懷裏摸點錢,可摸了半天一個大子都沒有,這才想起她跑路太急,錢袋扔在馬車上了。
心裏微有些尷尬,也不答話,拿了衣服轉身就走了,心說搶就搶了,又不是沒搶過?
到了外麵,找了個避風的土牆,看四下無人,讓陳俊安把血衣換下來,她也換了身上血衣,穿上農戶的衣服,隨後把兩身血衣塞進土牆的縫隙裏。
兩人容貌都太過出色,就算穿上粗麻衣服也不像農戶,這個樣子根本不足以掩人耳目。
曹萬節找了點黃土,給他塗在臉上,又在嘴唇下巴處抹了點黑粉,倒像是胡茬一樣。
隨後她也如法炮製,把自己也裝扮了一番,這麽一弄,兩人都像兩個麵皮土黃的粗漢子,除了眉目仍顯俊秀之外,再也尋不到原本如皎月白玉般的形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