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湘剛回到房裏,樓下忽響起輕輕地敲門聲,他低聲道:“進來吧。”

一個人影飄閃進來,“爺——”

“外麵怎麽樣了?”

“已經散了,參加魚宴的官員都走了。”

“可有什麽事嗎?”

“那個曹萬節也不知跟知府張俊說了什麽,張俊立刻急赤白咧地跑了,看樣子出了急事了。”

陸湘微微蹙眉,他一直以為自己掌握全局的,可現在似乎總是被曹萬節牽著鼻子走,讓他心中很是不爽。

他道:“多注意著點情況,記住,不得馬虎大意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他低頭應聲,又忍不住問道:“爺,那個曹萬節到底想幹什麽?屬下都有點看糊塗了。她背地裏派人查了鹽稅的賬,還查了不少船運的單子,有幾家鹽場都被查封了,也不知是不是她在背後搞得鬼。”

陸湘搓著大拇指陷入沉思,其實他也看不出這個督察使是想幹什麽,表麵上看起來像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完全不得要領,但卻步步能擊中人要害。

他們這麽大的產業,經營多年,總不能壞在此人手裏吧?

“先看看再說吧,這種事不能操之過急,越急越容易出紕漏。”他說著沉默一會兒,又道:“對了,你去看著三爺點,他任性又衝動,別叫他生出什麽事來。”

“是。”那人一轉身就不見了,輕功好的令人咂舌。

陸湘望了望窗外,已是入夜,外麵繁星點點,燈光迷離。

他也不知看了多久,身上忽覺起了一絲涼意,他輕攏了下發絲,幽幽一歎,他已經好長時間沒出過門了,或者也該出去逛逛,也該去見見那個人了。

此時此刻曹萬節的心情很不錯,在屋裏悠哉悠哉的翹著二郎腿,然後聽皮小五說著在大牢裏看見的情形。

他以為要救李源得費點勁,卻沒想到曹萬節三言兩語,就逼得張俊把人給放出來了。

他滿臉疑惑,“大人,你到底跟張俊那廝說什麽了?”

曹萬節笑笑,“沒什麽,我就告訴他皇上來了。”

當然,同時她還從小皇帝那兒,拿到很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鹽引,小皇帝大方的出奇,居然給了上千張。在大齊鹽引就等於錢,那算起來可是上百萬兩銀子啊。

陳俊安也不知抽的什麽風,竟然一次給了這麽多。

曹萬節搖著頭,深深為主子的敗家感歎了一下,然後摸著下巴開始琢磨怎麽用這些鹽引叫人入套。跟那些富豪商人在一起幾日,她摸到了一個很重要的線索,那就是鹽引,有了這些,就不愁那些背後勢力不露頭了。

她一向認為發財可以,但要是動了國家的根本,就必須從根上治療,否則她在東南的一番整治就白瞎了。她也得為海事衙門開道不是,不能讓蛀蟲對海事衙門下手。

皮小五咂咂嘴,“大人知道皇上在哪兒?”

曹萬節撇撇嘴道:“男人,自然在男人最喜歡待的地方。”

有個地方絕對是許多男人夢寐以求之地。皇上也是人,也是男人,自然不會例外。

不過說起來那裏還真是個好地方,吃喝玩樂要啥有啥,而且最重要的是那裏魚龍混雜,能不時探聽消息,有些意外收獲。

隻是小皇帝恁的大膽,他身邊帶的高手不多,居然敢待在那種地方,也不怕被人發現暗殺了,或者碰上個爭風吃醋的,恨他搶了女人,一拳打爛他的俊臉。

雖然她很樂意是這種情況,但完全放任不管也是不行的。

至於張俊,就讓他去做這個愣頭青吧,張俊以為上了自己這條船,跟她推心置腹的,其實也不過是被幾波勢力當槍使了。她一直以為張俊不簡單,現在看來不簡單的是背後指使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