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被帶到曹萬節麵前，渾身上下都被打爛了，一身的傷，臉腫的連老娘都不認得了。
看見曹萬節，他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那模樣要多淒慘有多淒慘。
曹萬節是真不愛看他這樣子，讓皮小五留下審問，自己則走出房門，在院子裏溜達著。
她轉了一圈，忽然聽到有人吹笛子，笛聲刺耳，震得人頭皮發麻。
她皺皺眉，循聲而去，隻見夜光下，一個如玉公子，白衣飄飄，站在月下，端的美妙無比。隻可惜吹出的笛音堪比殺豬。
曹萬節歎口氣，“大晚上的，就別讓人難受了。”
陸華抬起眼來，眸色閃亮，似乎布了一層霧氣。
他瞅著她，輕聲道：“你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這沒頭沒尾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曹萬節道：“你不會發燒了吧？大晚上說什麽胡話？”
陸華悠悠歎道：“你不用裝了，我是誰，你早就知道了。”
曹萬節挑眉，“我知道什麽了？”
他指指自己鼻子，“我，還有我大哥，我們圍在你身邊，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奇怪什麽？”
陸華不想理她，這人簡直沒半句實話，要不是今天忽然收到大哥的信，自己還以為騙過了她了。
他輕輕哼著，像個鬧別扭的孩子，曹萬節知道此人心思單純，也並沒做過什麽壞事。
她不想他難受，隻輕輕歎道：“是，我早知道了，你一出現，我就知道了，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大哥他們，還有你二哥。”
陸華驚異，“二哥，你也知道？”
曹萬節本來隻是想詐他一下，有大哥自然有二哥的，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實在。
她微微頷首，這清淡的表情讓陸華有些抓狂，他撓著頭道：“我就知道，大哥總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其實他所見的那些人，又有哪個比得上你？他們想左右你，想腐蝕你，怎麽可能呢。雖然我和你相處時間不長，但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知道你的報複有多大。相比較而言，大哥他們為了私利不擇手段，未免太小家子氣了。”
曹萬節“哦”了一聲，“你也不讚同陸湘的所為嗎？”
陸華怔了怔，她既然猜到陸湘是他大哥，那就真的什麽都知道了。
大哥讓他今天晚上務必離開，可是他卻並不想走，他不讚同大哥的所作所為，更為二哥的作為不齒。
如果大哥隻是為了私利，為了賺錢，二哥卻為了自己名聲，為了平步青雲，不惜拿百姓當靶子，害死了很多人。
他心裏明白，這個時候大哥讓他離開，肯定是要對曹萬節下手了，可惜他卻不想這個為國為民的人，死在自私自利的親人手中。
一邊是國家大義，一邊是親人，他不知如何選擇。
曹萬節是什麽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他內心的糾結，真可惜了這個單純的孩子，卻偏偏姓了陸。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道：“夜深了，你回去睡吧。”
陸華愣道：“你不問我嗎？”
“問你什麽？”
“問你想知道。”
曹萬節笑笑，“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不想知道的也不願你為難，你有你想維護的人，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既然無解，咱們都沒必要為了這些苦惱，好好睡覺，好好吃飯，開開心心地活著不好嗎？”
陸華又歎起來，就這氣度，大哥已然是輸了。
曹萬節說得對，他們都有各自的立場，他也不可能出賣大哥和二哥，不去睡覺，又能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