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笑道:“你能有什麽辦法?橫不能拿刀逼著人捐出糧食吧?”
曹安擠擠眼,“那也行,大不了咱們就扮作強盜去搶劫去,現在萬事都不重要,隻要這場仗能打贏了,就算犯了罪,最後也能赦免了。所以什麽都不用怕,放膽幹就是了。”
曹萬節好笑,這孩子性格也不知道像誰,反正不像徐鍇,那滑頭可沒這義薄雲天的豪氣。
這點倒對了她的脾氣了。
兩人正說著話,雪青跑了進來,“都督,有人要見你。”
曹萬節納悶,她在靈州還認識什麽人嗎?
“是誰?”
“不知道,在門口跪著呢,說什麽都要見都督,攔都攔不住。”
曹萬節走出去,就見門口跪著一個人。
看著二十來歲,很年輕,穿著一身青藍色的衣服,很薄,大冬天的,在那兒跪的跟個小可憐似的。
曹萬節詫異道:“你是?”
那男子抬起頭來,在看見她的一瞬,臉上表情顯出驚訝,“你就是曹都督?”
曹萬節點點頭,“我就是曹萬節。”
那人怔了怔,明顯有些不大相信,不過還是恭敬磕頭道:“草民曹幫幫主杜岩見過曹都督。”曹萬節道:“你就是曹幫幫主?”
“正是。”
曹萬節打量了他一下,和自己差不多大,還真不像曹幫幫主。她曾聽人說,曹幫的杜幫主是個難得的英雄人物,怎麽倒是個二十啷當歲的少年郎了?
曹安從後麵走過來,低聲道:“早就聽說杜老幫主的威名,想必這位就是杜老幫主的公子吧?”
杜岩道:“正是,家父杜興山,是曹幫上任幫主。”
曹萬節道:“那不知杜幫主此來何事?”
杜岩道:“我聽說都督在四處為西北軍尋糧呢,不知可有此事?”
曹萬節心說,這曹幫的消息可真靈通啊,她剛從府衙出來,他們就都知道了。
“確有此事。”
見她點頭,杜岩忙又道:“我今日來就是給都督獻策的,我知道哪兒有糧食。”
曹萬節頓時大喜,“糧食在哪兒?”
杜岩道:“在曹幫的船上,前段時間靈州府收了皇糧,委托曹幫負責漕運。隻是前幾日運河發了洪水,不適合起航,這才耽誤幾天,也是曹都督趕得巧,不然明天就會運離靈州了。”
曹萬節道:“這糧食可以讓我們運走嗎?”
杜岩道:“這我可沒這個權利,丟失皇糧的罪名誰也擔不起。就算有皇糧,我們也不敢給你們的。”
曹萬節道:“那你跟我說這事是什麽意思?”
杜岩笑了笑,“我雖然沒本事動,但知府大人卻是能動的,隻要他能豁得出去,或者肯擔點責任,這糧運走並不難。”
曹萬節摸了摸下巴,這事倒是可行的,隻是想讓郭華榮擔這個責任,他多半不肯的。
杜岩能給他們送這個信兒,多少也擔了幹係的。
曹萬節抱了抱拳,“如此多謝杜幫主了。”
杜岩笑道:“普天之下,我最佩服的也就幾人,一個是我爹,一個就是曹都督了。曹都督鎮守西北,保一方平安,聽說連續大挫韃靼,可謂英武無比。”
曹萬節笑起來,“這可當不起了。”
西北幾次和韃靼交鋒,她都寫了奏報上報朝廷了,尤其是平城一戰,齊軍聲名大盛,沒想到這麽快就傳到靈州來了。
曹萬節嘴上客氣,心裏卻是無比的驕傲的。身為西北都督,她由衷地感到自豪。
接下來杜岩想在靈州最大的酒樓設宴,宴請曹萬節和西北將士,不過被曹萬節給拒絕了。
這個時候,她可真沒心情吃什麽飯。
杜岩臉上略帶失望之色,臨走之時,那失望掛在臉上,格外顯得落寞。
曹安低聲道:“幹/爹,這杜岩未必是真心想幫咱們的,幹/爹要不要多留個心眼啊。”
曹萬節道:“你怎麽瞧出他另有想法?他給咱們提供皇糧線索,難道是假的嗎?”
曹安道:“假倒是未必,不過曹幫這時候提這個,多半有私心,或許是曹幫內部矛盾,或許出於別的什麽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