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萬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她認識他也有一段時日了,還不知道他心思這般縝密?
不過不管杜岩是出於何種考慮,畢竟是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其實讓她最憂心的是,朝堂之上到底出了什麽事了,為什麽遲遲不肯派人督糧。
第二天再去知府衙門,郭華榮還在那兒嘬牙花子呢,一見曹萬節就是一臉苦相,“曹都督啊,下官無能啊,好多鄉紳都說手裏沒糧,這事怕是不好辦了。”
曹萬節道:“這麽說,是他們不樂意了?”
郭華榮扼腕道:“是啊,屬下也盡力了,可是不管怎麽說,人家都不願意啊。”
曹萬節心說,盡力個屁啊,不過走走過場罷了。把人都叫過來,喝喝茶,問一聲“你們樂意捐糧嗎?”
捐糧誰樂意啊?
都說“不樂意”,他就不再問了,照實回稟就說自己完成了。
她心裏有氣,卻不好發出來。
對郭華榮道:“郭大人,要不這樣好了,再把鄉紳們請過來一趟,我在知府衙門裏設宴,親自款待。”
郭華榮嘴張得老大,“這合適嗎?”
曹萬節笑,“合適,合適極了,借郭大人地方用一用,不會太在意吧?”
郭華榮噎了一下,到嘴的話也吐不出來,心說,還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這不是鳩占鵲巢嗎?
不過他終究沒膽量拒絕,最後還是同意把地方借給曹萬節。
曹萬節也沒浪費,當天就讓人發出請帖去,宴請靈州的鄉紳。
郭華榮看她有模有樣的真辦起宴席來,心裏也是揪著一把,暗自嘀咕著,這曹都督到底要作什麽妖啊?
這曹都督請客,也沒人不敢來。
自古“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誰也不敢跟當兵的對著幹啊。
收到請帖,靈州城的二十幾個鄉紳都到了,站在府衙門口探頭探腦的,誰也不敢往裏走。
張員外問李員外,“聽說過這位曹都督嗎?好像是殺人不眨眼的。”
“這哪兒知道啊,不過聽說他們西北軍可厲害了,戰場上切了人腦袋就敢喝血。”
皮小五站在門口等著迎客,聞言鼻子差點氣歪了。這都是些什麽人啊?他們西北軍又不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這會兒曹安從前麵院子裏出來,對各位大人作了個揖,笑道:“諸位,諸位,咱們大人請諸位進前廳赴宴,都請吧。”
他在前麵引路,一幹人都跟著他拐過彎角往後麵走。
知府衙門也不是特別大,突然來了這麽多官員,也沒那麽大的廳,根本坐不下,便都搬到後麵的小花園來了。
此時沿著走廊,擺了許多張桌子,曹安安排這些人落了座,儼然一副管家模樣。
這些人也是百無聊賴,在一起開始討論吃什麽好菜好飯,都督請客,那必然是奇珍佳味的。
知府衙門後院有個小小的人工湖,不過巴掌大小,也勉強算是一個景了。
此時湖邊擺上了幾桌酒席,夜晚一輪明月高高掛在空中,輕薄的紗一樣的清淡月光灑在湖麵上。
此刻人都到齊了,不過曹都督還沒駕臨,一幫人等的不耐,便開始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所談的都是這位西北都督,猜測他在此設宴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