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個朋友,一個胖女孩。

我這個朋友她基本上不自拍。偶爾自拍了,當時覺得好看,也有過一時衝動想要發給誰看,或者是配個美美的文案發個動態,但是很快就沒了念頭。

她怕人家罵她,指責她長這麽胖還自拍。

她從來不敢在外麵的餐廳裏吃飯,不敢當著陌生人的麵吃東西,不敢進餐廳點餐,不敢去奶茶店買奶茶。廟會這類活動她總是隻參與套圈之類的遊戲,路邊攤上那些琳琅滿目的美味她連眼神也不敢給。不得不參加的宴會,她總是趁大家都夾菜的時候迅速夾點,然後慢慢吃、小口吃。

她怕人家看她,笑話她都胖成這樣了還想吃。

她逛商場從來不看衣服,真的到了要買衣服的時候,她就隨便走進一家,店員推薦什麽她就買什麽,速戰速決。衣服的樣式也是清一水兒的簡約寬鬆款,從來沒有穿過鮮豔的顏色,黑色居多。

她怕人家說她,吐槽她長這麽胖穿什麽都水桶一樣。而且店員給她推薦的時候,也總是隻給她推薦“顯瘦的”,拿衣服的時候,都挑“大號的”。

她說她知道的,瘦人穿衣服是為了好看,胖人穿衣服隻是為了遮羞。

她從來不穿裙子,一年四季都穿長褲,夏天不管多熱,沒什麽圖案的短袖外邊一定罩一件黑色的外套,即使是熱到大汗淋漓,她也不肯脫下來。

她覺得,隻要遮住了,就可以假裝肉肉不存在。

她從來不去水上樂園和泳池,即使是去了海邊,也隻是裹得嚴嚴實實的,然後站在岸邊遠遠地看著,最多隻允許海水沒過腳踝。

她怕人家審視她,在海邊一眾比基尼美女了,她像個肉裝麻袋。

其實她也買了小裙子,在家裏穿;有套彩妝,在家裏用;喜歡吃東西,點外賣到家;愛美美自拍,全都存在私密相冊裏,加密又加密。

我跟她說,請你活得隨意一點,生活沒有那麽多觀眾。

她說,我知道的,我一遍一遍告訴我自己其實沒人看我,但是最後我發現,即使其他人不看我,但是我在看我。

她說,惡毒審視自己的,從來隻有我。

寫在最後:

我知道其實很多女孩都有“身材焦慮”,互聯網上“白幼瘦”的統一審美似乎逐漸正讓所有人覺得“長得瘦才有資格做……”,但是實際上這種思想真的是大錯特錯。我們從出生開始就是平等的人,不存在誰比誰高貴的情況,也沒有任何尊卑上的區別。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老人還是少年,不管你的性別、年齡、長相、膚色,你都有權利去美、去鮮明、去過你想過的生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管其他人怎麽說怎麽認為,你要時刻記得,你,你是你,一個完整的你,是你最愛的你,對自己最重要的、自始至終都會陪伴你且不離不棄的你,請接納你自己,請好好愛自己。

隨筆① 水果

前兩天又翻到一本書,《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我想起一個人。

一個阿姨,和女主一樣,有一個非常不算好的原生家庭和一個認為橘子就是唯一的水果的媽媽。在這個故事裏沒有不可抗的宗教因素,因為她媽媽代替了那個因素。她在專橫和獨斷的控製裏長大,在青春期的時候遇到了第一個愛人,一個女孩。

但是她沒有告訴任何人,然後悄悄結束了這段否定橘子的故事。

後來她沒有自由戀愛,按照媽媽的安排,嫁給了媽媽看中的男人,生了一個女孩,她討厭媽媽,她也不想變成媽媽,於是給女兒買各種各樣的水果,又不可避免地重複著媽媽武斷又強製的方式。

所以雖然她買了很多水果,但她還是下意識地拿起自己覺得最好的一個一次次地遞給女兒說,吃一個吧,這是最好的水果了,這個最有用,媽媽是不會害你的。

媽媽總是對的。

後來女孩逐漸長大,她發現自己身體裏似乎有一種聲音在不斷地**著她去拒絕,拒絕媽媽,拒絕那個水果。阿姨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乖順了這麽多年的即將就要長大定型澆築成模子的女兒突然怎麽了,好像所有的尖刺突然從軟乎乎的棉花裏鑽出來,露出本來的樣子。

她想起自己曾經否定橘子的精力,猶豫又猶豫,最終決定聽從自己的骨頭說的,把長了刺的突然堅硬的女兒攔腰折斷,就好像很多年前媽媽對她做的那樣。

但是女兒卻好像又和當年的她不一樣,在骨頭裏不止放了荊棘樹枝,還放了蘆葦和草莖。

於是兩敗俱傷。

然後等女兒拒絕和她親近的時候、不再與她交心的時候、漸行漸遠漸無書的時候,她好像有點明白,不管是阿姨還是女孩都不是一個缺愛的人,相反她們都有很多愛,但是擁有很多愛和被愛摧折並不衝突。其實認識到有其他水果並不難,但是難的事情大概是,承認水果不是唯一的水果。

可是關於“什麽是水果”又是家教給的。

有人帶著唯一的橘子走出去,然後認識了一個唯一的李子的人,最後他們在一起,生下一個孩子,又教給孩子說,你要吃,唯一的水果是柚子。

現在聽了這麽多,你要吃點什麽,橘子還是其他水果。

前天晚上不知道路由器什麽問題,突然沒有WiFi了,於是我摸黑出去修。山東已經可以放煙花了,於是在預備跨年的煙花聲裏,砰砰煙火炸響,玫紅瑰紫深藍詭綠的火光跳躍著劃破橙黑高空落在我家陽台、我媽的綠植、魚缸、沙發和一個抱著路由器瞎幾把亂戳的呆逼臉上。

或許那些煙花碎屑紙片火藥什麽的變灰落地之前是炙熱炙熱又滾燙滾燙的。沒有人決定它們最後落到哪裏去,這很自由。我想。這很自由。

再見煙花,你很自由啊。

隨筆②

我跟朋友說,最近很開心,因為遇到很多好事,也遇到很多喜歡的人。

她笑著說那你現在覺得人間美好了吧。

我說不是,但是活著還是很有意思的。

她說活著有意思難道不是因為人間值得嗎?

不是的。當然不是的。

活著有意思和人間值不值得有什麽狗屁關係呢,不管過得好還是不好,人間都是那個樣子。我從來不認為,我之前遭受過的任何苦難是因為上天安排,他說我要天縱奇才,要磨礪要承擔,然後叫世間回報我一點點還可以的甜。什麽命運啊,都是機緣巧合和紀律罷了。苦難永遠隻能是苦難,苦難不挑人,不明智,不助人,不慈悲,除了苦難之外什麽也帶不來。

所以對於這個世界,別歌頌了,別咒罵了,別祈禱了,別詛咒了。在你又愛又恨或愛或恨關係緊密的這個人間裏,主體永遠是打頭的那個“人”。

值得不值得,都是因為人。

所以請你看仔細、應對好咯,這個由一連串意外湊成的人生。

隨筆③

去海邊。

去靠近城市的海邊。租房子,別太大,別太小,能夠裝下我一個人和我亂七八糟的收集癖好就好。離城市中心別太遠,這樣嘴饞的時候可以到城裏逛逛,買到自己想喝的奶茶飲料和草莓牛奶。

離海近。近到走二十分鍾路就到了海灘,坐在棧橋上吹吹風,看陰天漸漸亮起來,等麻雀排著隊洗完沙浴全都飛遠去,然後就回程。路過樓下的早餐店,路過小區裏纏著絲瓜藤的秋千架,路過小賣部的時候買幾罐果奶幾包薯片,到家穩穩睡個回籠覺。

睡醒的時候金燦燦的陽光正好照進窗子裏來。海濱城市的下午不熱,於是把窗子打開,白紗的窗簾飄起來,滾燙的、曬幹了小麥馨香的陽光滾燙,又被海風過涼。

工作。工作都堆到下午,一口氣忙到傍晚。等結束後抬頭剛好看見天邊的星,綴在淡紫色的夜裏一閃一閃。套上外套去711,挖寶似的細細挑選出自己喜歡的,然後帶著一大包東西奔向海灘。

問大海要不要喝酒,大海說,明天,明天它還上班。

隨筆④

安靜下來的時候很喜歡給自己放自己的走馬燈。會想。想輝煌橘子色的黃昏,木柴燃燒出煙火味的下午,半新不舊的草叢,飛不走的蝴蝶,房簷下再也不會有燕子回來的泥窩,悄無聲息來的霧和大雪,爆炸一樣熱烈高昂的蟬鳴,人工湖裏穿梭的魚影,陰天裏的枇杷樹下搖椅吱呀搖晃抬頭亭亭如蓋,蝴蝶花低低地貼著草地飛啊,那麽多人那麽多故事,過去種種,未來有沒有再見到的可能。雖然很多時候說希望自己的生活盡可能是很多個樣子,但是我現在覺得我更樂意不停地活在一個眼都睜不太開大晌午裏偷種熬粥用的山藥豆。安靜下來的時候很喜歡放自己的走馬燈。會想。想輝煌橘子色的黃昏,木柴燃燒出煙火味的下午,半新不舊的草叢,飛不走的蝴蝶,房簷下再也不會有燕子回來的泥窩,悄無聲息來的霧和大雪,爆炸一樣熱烈高昂的蟬鳴,人工湖裏穿梭的魚影,陰天裏的枇杷樹下搖椅吱呀搖晃抬頭亭亭如蓋,蝴蝶花低低地貼著草地飛啊,那麽多人那麽多故事,過去種種,未來有沒有再見到的可能。雖然很多時候說希望自己的生活盡可能是很多個樣子,但是我現在覺得我更樂意不停地活在一個眼都睜不太開大晌午裏偷種熬粥用的山藥豆。

隨筆⑤

我們家的團年飯其實並不算是慣例。

一個是因為我們家離我爸家太遠。一個是我媽和我爸他媽關係不好。

是的,我爸的家,我爸的媽,在我的概念裏一直是這麽這麽遠這麽這麽模糊的。可能小的時間我也是主動企圖緩和這種關係的,但是沒成功,過程我忘了。

我站在我媽這邊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全世界找不到第二個人,傷我又如此愛我,叫我心甘情願地吃難吃的糖果和摻著魚刺的肉糜。

我討厭過年,也討厭團年飯,最討厭回老家。

我爸他家的房子,很幹淨很莊重的一大戶,硬硬地站在那裏,連同地磚和台階一樣一絲不苟的銳利,這麽多年過去,風吹雨淋一點沒有挖動那些棱角。慘白慘白的日頭裏,牆麵上瓷磚骨頭一樣森白,台階就閃著耀眼的冷光。

我從來不在這個地方撒歡奔跑,因為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如果我真的快樂地跑起來,一定會有一種不可抗力叫我絆倒在台階上,先切斷我的腳腕,然後一頭裝在蒼白的瓷磚上皮開肉綻,搞不好連頭骨都要撞斷。

而我爸爸就在這裏長大。這個冷冰冰、硬邦邦、紋絲不動的不會跳動的房子裏。

和他的心一樣。

隨筆⑥

今天中午的飯桌上。

我在盤子裏挑方便麵裏煮軟的西藍花吃,我媽在聽心理學的課。

我扒拉兩口麵條,放下筷子問我媽:

“心理學上討不討論性別認知問題?”

我媽摘下耳機,問我什麽叫性別認知。

“就是差不多你是一個男的但是總是覺得你其實是女的這樣的。”

我媽想了想,說這應該叫性別認知障礙。

“比如說一個男孩,從小被父母當做女孩養,穿裙子化妝紮小辮,久而久之他就會產生一些身份認知上的混亂。”

我媽試著給我講一些簡單的例子。

“那還有其他情況嗎?”

“有啊,有很多,跟生長環境和成長經曆息息相關。不過這也很正常。”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柔軟地落在我臉上。

她說很正常。

“人其實都會經曆這樣一個對於性別認知混亂的階段,大概在青春期的時候。如果一個媽媽撞見她青春期的兒子在房裏試著偷穿她的胸衣,那她應該試著引導而不是斥責。”

媽媽不再說話了。

我低下頭看著盤子裏糾纏錯亂的麵條,戳了戳。

過了片刻,我說:

“那我一直在想象自己其實是個男孩、拒絕穿裙子、刻意忽略自己的性別,是不是也是因為我爸爸他們更喜歡男孩啊。”

突然覺得很悲哀。因為我明明什麽也沒做,但是什麽錯都是我補過。

我媽伸出手包住我攥緊的拳頭:

“但是性別隻是你的附屬品,你要知道你可以做到男孩能做到的,可以做到男孩做不到的,我愛你和性別沒有關係,我希望有一天你愛自己也會覺得性別沒有關係。”

隨筆⑦

找到一個本子,是我21年九月開始的日記。我打開來讀。

日記的開頭寫著:

“一本很厚的日記。其實從提筆的那一刻開始,這就算是一份遺書。倒是一份很長的遺書。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用完,或者這本書之後還有下一本。”

其實我記得我當時是抱著一些必死的決心和早逝的預感在渾噩度日的,但是大約三年之後的我撿起這本書,卻看到那時一點點那玻璃磚塊砌高牆的女孩,嘴裏念叨著“我這次一定要死掉”,卻在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時候,在牆麵上留下了不止一處的裂縫、小孔、逃生通道。

然後終於很久以後,我肯睜開眼看見裂縫裏透進來的光亮。

我接著讀這本日記,20年的我寫:

“今早的太陽並不亮眼,一點薄金滲到紙上,暈開。熊童子肆意生長,絨毛向著太陽。”

“我吸吸氣,鼻腔認出了清列的露水。翻個身,懶懶地再擁住厚實的棉被。”

“一片的三葉草,耀眼的,鮮活的,一大片。清冽的,草屑味道的,一大片。”

“現在是秋天,被子和床單開始一點點加厚、堆積,膨脹變成一張床的溫度。”

“坐在車上伸出手,然後緩緩張開五指,攏住氣流和光線,閉上眼睛,吸氣。

聞到了嗎,落在草地上包裹著灰塵的陽光的氣息。綠葉閃過,涼風吹拂裏老樹迎客,被霧氣沾濕又被暴曬的草葉和木頭,氣味甘苦。

黃昏是真的很漂亮。”

我看著紙上那些字,仿佛上麵也長出了枝葉、絨毛,伸手去觸碰,好像摸著一床柔軟溫暖的厚厚的棉被。

我閉上眼睛,又看見一條街道上樹影斑駁的黃昏和午後喧囂悠長。

我驚訝與當時自己文字中巨大的生命力,即使是被一層薄冰封在底下,依舊洶湧得讓人駭然。

原來我求生的意識是早就埋在土壤裏的,隻是等待著一次喚醒。而我,用自己的淚水、傷疤、血液澆透土壤,然後這顆種子發了一點小小的芽。

這顆芽,在心髒上破土,吸收著痛苦和掙紮,長大。我以為這是小小的一點隱痛,隻是藏著它。直到後來它長大了,抽條,長葉,頂端出現了一個小花苞。

我這時候知道它原來是一朵花。它纏繞著我的血管,長進我的骨骼,末端伸進我的手臂,最終開出我的五指。

原來它並不是我的小小的隱痛,而是小小的我的、偉大的無用的堅持的一切,叫做“我的生命”。

都會過去的,所以,不要哭了。

親愛的。

隨筆⑧

說實話最近亂亂的。

不是生活亂亂的,而是我自己內部的某一部分出現了什麽問題,突然變得亂亂的。

開始睡不好。

夢的內容總是奇怪,要不是我在逃命,馬上就要趕不上求生的列車,要不然我在拚命往回趕,但是我最重要的人依舊在我抵達之前離開了我。

我常常是尖叫,或者嚎哭著醒來。

沒有食欲,沒有出去的力氣,沒有一切欲望。會突然萌生出一些不著邊際的想法,準備鼓起勇氣去做點什麽事情,但是又在抬腳又落腳之前說服自己什麽也不要做。同樣的,答應了人家的文稿委托也一推再推。

甚至連寫文章這件事也覺得不滿意起來。

不知道自己想要表達什麽,也不知道故事的結局會有什麽。收到了一些負麵評價,但是卻神奇地沒有給內心帶了任何觸動。或許是因為跳動的速度已經足夠緩慢,而消化了語刃的溫度。

前幾天的時候,初中的同學突然找到我。我當時看著那條新的好友申請,我就知道一定是他。那個熟悉的ID和背景,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沒有改過。

他是我遇到過的基本上完全沒有變化的唯一一個人。我和他聊完以後,來回滑動著屏幕。他和我講話,語氣,表情包,狀態,竟然如此熟稔,好像我們從來沒有闊別這些年。

但是想來也對,我們走出同一個班,走進同一個學校。如果不是我中途下車,我也是他們天南海北這來往客中的一個。

我開始想我的初中。

很奇怪,才四年的時間我已經想不起我初中是什麽樣子。我記得我是個溫和的讓人想親近的可以說漂亮又學習好的小女孩,帶著一點點關於原生家庭的苦惱,但是很快她的苦惱會被她的摯友撫平。然後我又看到一個苦大仇深的初中生,每日惴惴不安於自己的成績、家庭的關係,幻想著自殺和死去。

我不知道哪個是我,又或者兩個都是我。我看到我的陰麵逐漸吞噬了我的陽麵,然後我沉浸在陰麵給我的痛苦裏,低頭認真舔舐傷口到時候,才發現我的陰麵居然已經把我關進一個無形的籠子,一個巨大的殼子,一個由我自己的血肉血管連起來的繭。

我開始陷入迷茫的小獸一樣的時期,縮在殼子裏想破腦袋試圖回想起四年間任何一點點回憶。

我看到打碎的陶瓷盤子和無數獻血,密密麻麻的刀口,無數的藥片,我讀的書走的路嚐試過的每一件事情。

如果說這些回憶全部都離去了隻留下幾個瞬間,我並不隻是大夢一場而是真真實實地活在這幾個瞬間裏,那麽我該做什麽,連回憶都無法完整保存如此渺小的我又為什麽而存在。

很顯然我不是上帝放進盒子裏的貓,我證明不了相對論,我是獨立存在又和社會千絲萬縷聯係的個體,我是某人的女兒、孫女、好友、同學、未曾謀麵的愛人,我是獨立活著的,但是我絕不可以獨活。不是因為想看燕子歸來花海盛開這種單純的浪漫的個體的理由,而是有人和我約好了要一起看花海盛開,我是在回應著某人小小的、並不困擾我的期盼而活著,我是務必獨立又不完全自由,我們都對前路迷茫無助但仍握手向前。我確實找不到任何關於我個人生死的意義,但是我有很重要的人,有事要和這個人一起做,時間不到我期盼它,時間過去我回味它。我沒有去刻意找我存在的理由,但我依然就這樣存在了。

我總是在害怕自己太平庸太無趣太NPC太一事無成,我覺得三本的大學是不可以讀的,人隻有讀了一本再往上考研才是有價值被需要的。我太害怕自己普通了,但實際上普通和不普通的區別無非就是新聞開頭有沒有寫你的名字。我總希望我走的路上每個人都簇擁我向我致禮,給我鮮花給我掌聲,但是我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我身邊最親近的位置似乎已經要坐的滿滿,而泛泛之交的鮮花喝彩,往往不如老友遠赴而來的一次相約。

我感謝:這一路來的扶持、包容、不相望。

願我們共同走過暗暗無星的這段冬。

江北,23年11月11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