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他穿書了。

周餘穿進了一本狗血豪門丹美文裏,成為了霸總身邊那個和男主自幼相識、總會被半夜叫來加班的靠譜家庭醫生。

好在他原本就是個醫學生,於是便很快就進入了狀態,在盡職盡責做好本職工作的同時,尋找著能夠為霸總找到他的小白兔並促使他倆修成正果並順利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

是的,周餘來的太早了,這個世界的霸總還沒有找的他的小白兔,小貓,小鹿——什麽玩意兒都行,周餘不在乎。他隻想回家。

這個世界的霸總符合他的普遍認知——即使這些認知全都來自於深夜時他拿來打發時間的那幾部狗血潑天的言情八點檔和深夜打遊戲時親友直接懟上他眼睛的某晉文章截圖——帥,有錢,敗家,而且任性,並且不把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當做人。

受傷生病身體不適找周餘可以理解,過節叫家庭醫生過來一起也可以接受,畢竟書裏這個角色沒有親人 ,從小和男主一起長大。

應酬酒桌上替總裁擋酒,沒關係畢竟這是下屬該做的。

假期陪總裁一起出去爬山/旅遊/野炊……嗯……沒關係這是作為好兄弟應該做的。

總裁家的狗不開心了要周餘來治治……這個……

“這個我治不了啊少爺……”周餘再三推拒,最終還是被總裁以一種極其強硬的態度拉進來私人宅邸的後院。總裁口中鬱鬱寡歡的捷克狼犬立刻從不知名角落撲了出來,搖頭晃腦地圍著周餘轉圈圈。

總裁頗為欣慰地拍了拍手:

“我就說你可以的。你是神醫,藥到病除。”

周餘不理解。但是沒辦法,一是他根本離不開這個悲催的世界,二是這個人他給的太多了。

生活總得繼續。

某日半夜十二點。

已經躺在**美美入睡的周餘被手機鈴聲催命似的搖起來,才知道他們家大總裁此刻正在本市最豪華的吧裏等著他來接,而司機正在旁邊畢恭畢敬地站著,大總裁不用司機的理由是“不小心被玻璃劃傷了,你送我回家然後處理傷口,省得等司機再去接你。”

周餘隻能抹了把臉火速收拾好自己打了輛車飛速趕到目的地,然後就看到包間沙發正中央坐著的霸總擰著眉頭看著他說:

“怎麽才來?”

“抱歉少爺,我家實在是有點遠,您傷口怎麽樣,我先處理一下……”

周餘說著拎起醫藥箱湊過去,一屁股坐在總裁身邊。總裁也配合地乖乖伸出手來給周餘看鉗在傷口裏的玻璃碎片。

“這怎麽搞的?痛不痛啊?”

周餘邊柔聲問邊下意識鼓起腮幫子吹了吹。

總裁一愣。

周餘反應過來也是一愣,旋即他立馬對著總裁賠笑訕訕道:

“對不起少爺,我沒睡醒!沒睡醒!”

總裁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所以是怎麽弄的?”

“是……我。”

此時一直縮在角落沙發上的男生開口了。周餘聞聲看去,男生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起來有種天然的柔弱感。

“這位先生是為了保護我,才被碎玻璃濺到的。”

“啊,這樣啊。”周餘語調平平,但是心裏抑製不住得歡喜。

是吧是吧,就是他吧,小兔小鹿小貓咪,反正就是我回家的小鑰匙。

周餘再看了看隻穿著一件襯衫的總裁,又看看男生身上總裁的高定外套,頗感欣慰地點點頭。於是發自內心地衝男孩揚起一個笑臉,便低下頭接著給總裁處理傷口。

“你開心什麽?”

總裁看著歡欣鼓舞的周餘,眉頭鎖的更緊。從剛才看到那個小男孩就是這樣的,也沒見周餘。什麽時候看見他這麽開心過。

“雖然加夜班但是有漂亮小哥哥看。好啦,回家吧少爺,最近不能劇烈運動。”周餘包紮好了傷口,一邊收拾著醫藥箱一邊叮囑道。

“你可以走了。”

聽到這話周餘拍拍屁股轉身打算走人,卻被總裁一把抓住手腕。周餘疑惑地回頭,卻對上總裁一臉的陰鷙:

“我說的不是你。”

“他走,你跟我回家。”

稀裏糊塗被總裁帶上車的周餘還想問為什麽英雄救美卻不把美人帶回家,卻直接被總裁撲倒壓在後座上,兩側隔板漸漸升起,他隻能聽見自己咚咚如同擂鼓的心跳聲,以及總裁咬牙切齒的逼問和一路向下的咬痕:

“哥哥,別躲,看著我,你告訴我,他好看還是我好看?”

“啊?”

池遲的發問讓周餘的大腦暫時性宕機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因為池遲的手已經撩 開他的襯衣下擺一路遊走攀到他的腰 側。

“等等,停下……池遲!你清醒一點!”

周餘本能地扭身想躲開那雙不 安分的手,但奈何二人的身形終究是有差距,他被男人牢牢地禁.錮在身.下,難以動彈。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周餘不想明白也明白了。

池遲喜歡他。

可是,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周餘不得其解,而池遲也沒有了下一步動作,隻是將周餘罩在身.下,定定地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無聲對視了片刻。周餘躺在後座,看著池遲,兩個人的心跳如同擂鼓,在耳邊聲聲不絕。

忽然有兩滴熱熱的東西掉在臉上。周餘眨眨眼,無意識地撞到池遲的視線。池遲的眼睛裏正在起霧,把他的影子照得模模糊糊的。

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周餘就是生出了一股子負、罪感,仿佛他對池遲做了什麽。

這太糟.糕了。

周餘不自主地伸出手去,輕輕地撫上池遲的臉頰。池遲的瞳孔顫了顫,刹那間眼裏的霧氣更大了,水氣凝結後滑下來,落在周餘的臉頰,嘴角。他伸出手指想要抹去那些水珠,好避免被淋濕。

“哥哥,”池遲開口了,嗓音有些顫。他好像被人丟在雨裏、全身濕透的小孩。他擁著周餘,低聲乞討著:

“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要一直要把我推給別人?是我表現得不好嗎?是不是我不好,不夠喜歡你?”

“為什麽,哥哥?為什麽不可以喜歡我?”

“為什麽不可以?”

“因為……”周餘突然沒了聲音。

為什麽讓池遲喜歡他?

因為他想要回家。而池遲喜歡他,他就會留下。

因為他也喜歡池遲。

那為什麽想要回家?家裏有什麽?

有……周餘仔細想了想,想要在回憶裏搜刮出點什麽。然而他對家裏唯一的放不下就是,他的冰箱裏還有一箱剛剛開封的酸奶。

沒有什麽必須回去的理由,自從那場事故之後,家裏沒有任何人,所以也不會有人期待他回去。自己想要到那裏,則是因為這個世界裏更不需要他存在。

剛開始他是這樣覺得的。他是總裁的家庭醫生,書裏難得有姓名的NPC,最大的作用就是一句“我從未見到少爺對誰這麽上心過”,然後祝福這個故事的美妙結局。

但是剛開始池遲就看向他,然後走向他。

池遲占用了他的生活裏的大部分時間。或者說,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他的生活總是圍繞著池遲。

池遲需要他。或者說,他需要池遲。

周餘看向池遲。對方正一臉可憐樣地看著他,嘴上說著祈求的話,動作卻是絕不放開的架勢。

他歎了口氣,輕輕揉揉對方的發頂:

“嗯……怎麽辦呢……要不,”

“要不答應你吧。”

池遲的眼睛亮起來。他放開周餘,等兩個人坐起身後又撲了過來,輕輕的,輕輕的,無比小心地,貼了貼周餘的額頭,猶豫了幾秒,最後拉起周餘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又輕又燙。

算了,周餘想。就讓酸奶壞.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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