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小時候得到過一本繪本,特別薄的一本彩頁書,殼子上畫著一隻圓圓麵包一樣的小狗,用小孩體在封麵上寫著《最後一隻小狗》。
那是他外公送的。他很喜歡,拿著封麵看了又看,摸摸紙小狗的腦袋和鼻尖,舍不得打開。
後來陳澄長大了,那本繪本也早就不知道丟在哪個角落。有時候陳澄想起來,也會稍微回想那個故事。然而遺憾的是,他忘記了故事的結局。
那個從開頭就努力想要得到所有人愛、希望自己被第一個挑中的小狗,最後怎麽樣了呢?
陳澄想不到故事的美好結局。他總覺得那隻小狗和自己一樣,總是在努力表現想要得到一些愛,但最後卻總是做錯什麽,變成被挑剩下的最後一隻小狗。
實在是太久遠的故事,陳澄和挑剩下的小狗。本來故事一直是這樣的,直到他遇到沈煜。
沈煜是他的高中同學。
陳澄和沈煜並沒有什麽交集,沈煜是他的班長,他隻知道沈煜人長得帥氣,成績很好,性格也好,不僅老師喜歡同學也喜歡。如果打個比方,就是會被第一個挑走的那種小狗。
這是他對沈煜的感覺,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陳澄不知道沈煜為什麽會注意到他。他的成績雖然不太出挑,但是也算穩定在年段比較靠前的位置。平時他安安靜靜的,也從未鬧過什麽事情。
但是沈煜就是突然開始和他搭話。
先是問他理科難題,後來又討論英語語法,最後說問題太多說不清楚,問他可不可以周末的時候一起討論。
他猶豫了一下,沈煜就幫他答應了。
地點在沈煜家。出發之前,沈煜問他喜歡吃什麽,他說隨便。
很巧,沈煜準備的全都是他喜歡的。
學習會並沒有開多長時間。問題討論到一半多,沈煜狀似隨便地踢了一嘴閑話,話題從此一路跑偏。
學習會沒辦成,硬生生開成了茶話會。
臨走的時候,陳澄目光掃過沈煜的書架,書架上放著一本繪本,書脊上寫著《最後一隻小狗》。
陳澄頓了頓,沒有說話。其實他有一瞬間想要看看那個故事的結局,但是陳澄想了想,什麽都沒說。
沈煜總是有事找他。要不然是有問題想要討論,或者是老師吩咐搬的東西太多,又或者想去某個地方但是自己方向感不好……反正一周裏至少五天,陳澄和沈煜待在一起。
而茶話會也是開了又開。
陳澄也不清楚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沈煜的,反正發現的時候已經很喜歡了。
陳澄覺得這很正常,畢竟每個人都會喜歡會被第一個挑中的小狗。
即使是被挑剩下的小狗。
陳澄周末還是去沈煜家。這次他盯著書櫃看了很久,最後看著那本繪本輕輕說:
“這個故事作為兒童讀物是不是太傷心了。”
“為什麽呢?”
陳澄抿著嘴,沒有說話。
沈煜看著陳澄,然後走向書架拿下了那本書,回到桌前。
“你知道這個故事的結局嗎,陳澄?”
陳澄搖搖頭。
“故事的最後,小男孩帶走了小狗。他抱著小狗,對他說——”
沈煜看著他的眼睛,接著道:
“知道嗎,你是我的第一隻小狗。”
“陳澄,你不是被人挑剩下的小狗。”
“陳澄,我來第一個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