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起在同一家福利院裏長大的。其實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小一點的從小就被年紀大點的照顧著,很自然地就叫對方哥哥。

其實更早來到福利院的是弟弟。哥哥是失去父母的‖孤‖兒,而弟弟則是不足月便被拋棄在了福利院的門口。或許是因為這點的緣故,弟弟長得瘦小,膚色也是透著不健康的蒼白。

弟弟長得矮小,運動能力不如同齡的男孩,沉穩的性格同樣也與他們格格不入。更多時候,他都抱著一本書坐在樹下、長椅上、秋千上,沉默得像一小顆堅果。

弟弟是這時候遇到了失去了所有愛人的哥哥的。或許是在對方身上尋找到了各自需要的東西,從此形影不離。弟弟不再是小小的堅果,發芽,變成哥哥身上的植物。

植物還在長的時候,哥哥被人收養了。送哥哥離開的時候,弟弟咬著嘴唇,並沒有哭。隻是一如既往地沉默著,想著如果變成可以一小塊石頭,就可以被哥哥揣著帶走。

長大一些了,弟弟去上學。課本裏講到起源,他想著,變成石頭還不夠,要變成哥哥的一根肋骨。

高中的某一天,弟弟醒來後發覺很痛,然後發現自己在長智齒。於是想到肋骨也是不夠的,會被忘記,也不夠特別。他要變成哥哥的一顆智齒。

但是實際上弟弟又清晰的知道自己絕對無法變成石頭、肋骨和智齒。如果運氣太差,連再見一麵的機會都沒有。思念堆積得厚厚的,壓著他的骨骼。

弟弟覺得或許自己該長大了,應該自己長出點什麽,或許是犄角,或許是殼。

但很戲劇化的事情是,在某個很平常的下午又見到了哥哥。兩個人對望著站著,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連好久不見都堵在喉嚨裏糊住了。

良久後哥哥向前走了一步,但是弟弟此時已經長出了殼。弟弟點點頭,表示打過招呼,然後匆匆轉身想要離去時被哥哥一把抓住後頸,即使動不了也仍然倔強地垂著頭,心裏想著拜托了,不要再剝開我。而哥哥下一刻攬住他,手臂發著顫,心裏也在拜托。

他說拜托了,不要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