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服務。”

程一看著略微有些花哨的宣傳頁,目光落在那個新穎的名詞上。

這是什麽新型的仙人跳嗎?程一搖搖頭,隨手將宣傳頁塞進了一邊的垃圾桶。

然而同樣的宣傳頁,第二天又出現在了他家門前的信箱裏。

程一皺起眉頭。同樣的宣傳頁連續兩次都出現在同一家的信箱裏,總覺得有些奇怪。程一大學畢業之後就獨自留在了q市,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至今,和同事處於半生不熟的關係。前不久他才剛剛搬到這裏,周圍也沒有什麽認識的人,和鄰居也隻是點頭之交。程一想不出誰會對他搞這種無聊的惡作劇。

第三天程一提前處理完了手頭的工作,比平時早了十五分鍾回家。他一路小跑奔上樓梯,掀開自己家的信箱。

空****的,還什麽都沒有。

每天都被塞同樣的宣傳頁,雖然隻是件無關痛癢的小事,但總讓人覺得不舒服。程一往上走了半層樓梯,抱著背包蹲在轉角處,決心揪出塞宣傳頁的人。

然後……然後惡狠狠地告訴他自己不需要這個。

程一如是想。

很快樓道裏就傳來了腳步聲。程一找了個不易被發現的角度看向自己家,看到一個人高馬大的男人走上樓,直奔自己家門口。

程一咽了咽口水,一咬牙,還是站出去,盡可能有氣勢地:

“你在做什麽!”

男人聞聲抬頭,臉上並不見慌亂,反而問他:

“你好,你認識這家的屋主嗎?”

情節嚴重,態度惡劣。程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八個字。他往下走了幾階,看向男人的眼睛:

“為什麽天天往我家塞垃圾廣告?”

“嗯?不是你自己填的問卷嗎?”

“什麽問……”程一話未說完,就猛地頓住了。

大概是上個周末的時候,在網上閑逛的他無意間刷到了母校的社‖會學實驗問卷誌願活動。本著消遣的目標,他隨便點進去做了幾份,沒想到這些問卷真的有人會看。

程一最終還是同意和男人交換聯係方式。

看到外表高大、一張冷臉的男人居然用著x吉卡瓦的頭像時,摟著抱偶的程一忍不住笑了出來。

男人和他詳細解釋了這個社‖會實驗項目的具體流程。簡而言之,就是找幾個符合條件的誌願者,堅持擁抱三十一天。

而男人,則是他的實驗配對。

程一忍不住問男人:

“什麽樣的人才符合實‖驗要求呢?”

男人沉思了一下,問他:

“你知道什麽叫做皮膚ji ke 症嗎?”

程一曾經在高中的時候聽過這個名詞。當時他隻是認為,這隻是又一種帶著情緒的標簽,並不算作一種具體的病症。

“我們是人,而心是一塊敏感的肌肉。”

男人,或者說張恪如是總結。

第一天的擁抱可以說得上是尷尬。張恪按照約定的時間敲響了程一的家門,而程一則是飛快地打開門,然後將張恪拽進門裏。

“你這樣,好像我們在做什麽不好的事情。”

張恪看著他緊張的樣子不住發笑,好看的眼睛彎起來。

很像在偷‖q。程一想著,耳朵滾燙。

被人擁抱的感覺很特別。被觸碰的地方好像被毛茸茸的東西擦過,又癢又麻。

第二次沒有第一次那麽尷尬,但是也說不上好。

第三次,程一不小心碰到了張恪的手掌。皮膚貼過的那一瞬間,他看著那雙手,下意識的想要握一下。

他們逐漸地不再隻是單純的擁抱,開始不自覺地與對方分享自己每天做了什麽,遇到什麽。張恪有時候會帶來一些東西,有時候是一束花,或者一包糖炒栗子。

程一總覺得自己原來軀幹上的洞正在慢慢地變小,甚至長出藤蔓和小小的花。有時候他被張恪擁在懷裏,覺得自己在不斷地變小,好像躲在厚厚的、溫暖的、幹燥的殼裏。

張恪在他家呆的時間慢慢變長。吃一頓晚飯、留宿一天、兩天、搬進來。

實‖驗‖結束的時候,張恪寫報告。程一已經不需要靠貼著他才能獲得安全感了,但是他仍然窩在張恪旁邊。程一知道,這不一樣。

放下手裏的漫‖畫,他問張恪,那麽你的收獲是什麽。

張恪看著他:

“一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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